夜风吹过巷口,裹挟着尘土的气息。赵铁柱蹲在废品站后墙的角落里,手搭在短棍上,目光紧锁路口。
他来得早,人也已安排妥当。两个兄弟穿着破旧棉袄,坐在路边假装捡纸皮;另一个骑着辆老旧自行车,停在对面电线杆下,车轮歪斜,像是出了故障。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几个再寻常不过的拾荒人,不会起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表指针快要指向八点。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火柴盒——里面藏着一小块胶卷,是李承恩给他的备用底片,以防相机出问题时应急使用。
他知道,这一回不能有半点闪失。
七分钟后,一辆满是泥灰的卡车缓缓驶入路口。车牌沾满污垢,但依稀能辨认出是郊区牌照,和李承恩提供的情报一致。
车在废品堆前停下,三个男人跳下车。其中一个穿黑夹克的环顾四周,吹了一声呼哨。
紧接着,两条黑影从后巷走出,手里拖着一只木箱。箱子不大,但他们走得吃力,显然分量不轻。
赵铁柱屏住呼吸,手指悄然收紧。
他们开始往卡车上搬箱子,动作迅速。一共四只,最后一只刚放上去,那人便转身去拿钉子封箱。
就是现在。
他抬起手,掌心朝下,猛地一压。
“上!”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出击。骑车的那个推倒自行车,抽出藏在车座下的绳索,直扑司机。另外两人从侧翼冲出,抱住欲逃之人,当场按倒在地。
赵铁柱直逼黑夹克。几步追上,一脚踢飞对方手中的锤子,一把揪住衣领将他拽翻在地。
“别动!”他低吼,“再动一下,让你爬不起来。”
其余人也都被控制住了:司机被死死按在车头,脸贴着冰冷的铁皮;两个搬运工双手反绑,坐在地上不敢抬头。
赵铁柱喘了口气,转头望向车厢。
“开箱!”
一人用撬棍插入缝隙,用力一扳。箱盖弹开,手电光打进去。
箱内整整齐齐码着成捆的电线,铜芯泛着冷光,外皮颜色统一,全是崭新的。最上面还贴着标签,写着“东区变电所专用”。
这不是废品,而是刚拆下来的电缆。
赵铁柱拎起一捆举高:“这是国营厂的专线电缆!你们说是回收?编号都没剪,也敢说是废料?”
无人应答。
有人试图低头躲开光线,立刻被按住脑袋。
赵铁柱走到箱底,抽出一张单据。纸张崭新,印着供货单位和数量,却无公章,亦无签名。
他将单据拍在其中一人脸上:“这要是正规来的,你敢去供电局报备吗?你敢吗?”
那人嘴唇微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赵铁柱回头问:“拍照了吗?”
“拍了。”另一人举起相机,“人、货、车牌都清楚。”
“好。”他说,“把箱子原样封回去,别让人说我们调包。”
这时,被按住的司机突然挣扎起来,大声喊道:“你们凭什么抓人?我们有运输证!”
赵铁柱走过去蹲下:“那你拿出来看看。”
对方一愣。
“拿不出来?”赵铁柱冷笑,“那就是心里有鬼。证没有,发票没有,来源没有,光靠一张嘴?公安不是傻子。”
那人脸色骤变,顿时哑口无言。
赵铁柱站起身,对同伴说:“看好他们,一个都不能跑。我去打电话。”
他走向街角的公用电话亭,投币拨通派出所。
“我是赵铁柱。”他说,“城东路口,废品站南门,五个人,四箱赃物,全是偷来的电缆。人和货都在,等你们来接手。”
对方问了几句,答应十分钟内出警。
挂断电话,他走回现场。
五人仍坐在地上,双手被缚,没人敢抬头。有个年轻的额角冒汗,眼神游移不定。
赵铁柱看着他,忽然开口:“你们动手之前,就没想过会被抓?”
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