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龙让你们来的吧?”他说,“他是不是说,今晚李承恩会一个人走这条路,让你们半道‘教训’他?”
依旧沉默。
他不急,掏出烟盒,点燃一支,深深吸了一口。
“你们不知道,他早就知道了。”他说,“你们盯他店的时候,我们在盯你们。你们接货,有人看见;你们踩点,有人记下;就连这张单据,也是假的——墨迹都没干透。”
他吐出一口烟,看着几人的神情一点点崩塌。
“你们以为是在办事。”他低声说,“其实是在替死人跑腿。”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他掐灭烟头,检查箱子是否封好,确认每个人的绳索都绑牢。
警车停下,民警下车。他迎上前,将单据递过去:“这是他们用的凭证,我没动,原样交给你们。”
民警接过一看,皱眉:“这单位不存在。”
“我知道。”赵铁柱说,“所以这不是运输,是走私。”
民警点头,下令押人上车。
五人依次被带上警车,无人反抗。最后一个上车的是黑夹克,临上车前回头看了赵铁柱一眼。
赵铁柱站着不动。
车门关闭,警灯闪烁,车辆驶离。
他站在原地,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拐弯处。
然后转身,走向那辆自行车。
车还在,钥匙也没丢。他跨上去,脚下一蹬,车子滑行一段后稳稳前行。
他没有走主路,而是绕进小巷回家。
风比先前大了些,吹得衣角拍打着大腿。他低头看表——八点四十三分。
比预计快了十分钟。
他知道李承恩在哪。不在店里,也不在家,而是在派出所附近那家面馆的二楼,靠窗坐着,面前一碗素汤面尚未动过。
他没有去找他。
该说的话,留到明天再说。
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结果。
他骑过一条窄巷,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动静。回头一看,一辆平板三轮车从岔路驶出,车上堆满麻袋,遮住了后面人的脸。
他放慢速度,让车先行通过。
三轮车摇晃着驶过,车轮碾过坑洼,发出咯噔声响。
他盯着那辆车,直到它拐进另一条胡同。
随后继续前行。
前方是十字路口,红绿灯坏了,半截电线悬垂,在风中轻轻晃荡。
他停下等待片刻,绿灯亮起。
他踩下踏板,车子向前滑行。
穿过马路时,眼角余光扫过路边的电话亭。玻璃门半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但他注意到,电话听筒挂在外面,没有放回原位。
他多看了一眼。
电话线垂着,微微晃动,仿佛刚刚有人打完电话。
他没有停下。
车子继续前行,驶入下一排路灯的光圈中。
风吹起他的衣领,他抬手拉了拉。
再往前两百米,就到电器店后门。
他知道岑晚月还在里面等消息。
他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