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恩合上账本,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两下。外面喧闹不止,街坊们正争抢洗衣机的名额,赵铁柱嗓门洪亮,林秀芬拿着算盘在一旁记数。他站起身,走到后屋门口,将门拉上。
咔哒一声,门锁落了锁。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桌上那台旧收音机还在响着,评书断断续续地传出几句,声音微弱。
“该说正事了。”他说。
赵铁柱坐在小板凳上啃馒头,听见这话连忙咽下,抹了把嘴:“怎么,还有事?”
岑晚月走过去,顺手关掉了收音机。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李承恩。
“周大龙进去了,人却还没抓完。”李承恩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你最近盯的那几个,还在活动。”
赵铁柱凑上前看。纸上画着几条巷子,红蓝笔标注了点与线,有些地方打了叉,有些画了圈。
“这是哪儿?”
“东巷有三个窝点,南市口是接头的地方,西街废屋用来藏东西。”李承恩指着一个红圈,“前天晚上你看见那个穿黑夹克的,就是从这儿进出的。”
“我认得他。”赵铁柱点头,“那天搬箱子,动作最快。”
“不止一个。”岑晚月开口,“我昨天去邮局取信,在公用电话亭看见一个戴眼镜的,打了十分钟电话。号码查过,是周大龙表弟以前用的。”
李承恩嗯了一声:“他们在联系,也在转移东西。现在不动手,等风声紧了,人都跑了。”
赵铁柱一拍大腿:“我去端了他们!叫几个人直接冲进去!”
“不行。”岑晚月立刻道,“这些人不傻,手里可能有家伙。硬来,我们吃亏。”
赵铁柱皱眉:“那怎么办?蹲点抓现行?可他们现在肯定小心了,不会轻易露面。”
李承恩没急着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卷新录好的带子,放在桌上。塑料壳有些旧,边角泛白。
“我已经让赵铁柱盯了两天。”他指了指图纸,“每天下午三点,有人去东巷的老面馆吃饭。不是为了吃,是为了见面。饭馆后门通一条死胡同,他们就在那儿换包、递东西。”
“你怎么知道?”赵铁柱问。
“我让陈大壮的朋友在隔壁修车铺装了块反光镜。”李承恩说,“照到了两次交接,一次是钱,一次是纸条。”
岑晚月低头看图,手指顺着一条蓝线滑过:“这条路线避开了派出所巡逻的范围,他们很熟悉地形。”
“所以不能靠警察。”李承恩说,“我们要自己动手。但他们一旦察觉被盯上,就会躲起来。必须快,还要准。”
赵铁柱坐直了身子:“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分三路。”李承恩拿笔在图上画出三条线,“赵铁柱带两个人,守南市口的电话亭。只要那人出现,就跟上去,别惊动。岑晚月,你去东巷面馆,装成等人的顾客,位置要能看到后门。”
“你呢?”岑晚月问。
“我在西街废屋附近等消息。”李承恩说,“谁先发现目标移动,就用暗语通知。赵铁柱要是听见‘老刘家的鸡丢了’,就马上堵后路。岑晚月要是听见‘下雨了’,就立刻撤出来。”
赵铁柱挠头:“这暗语太怪了吧?”
“越怪越好记。”李承恩说,“真出事,人一慌,简单的话才不容易忘。”
岑晚月点头:“行。我会穿灰外套,站在面馆靠窗的位置。要是人来了,我就把茶杯转半圈。”
“我明白。”李承恩说,“赵铁柱那边,你要是看见他突然蹲下系鞋带,就是目标开始跑。”
赵铁柱笑了:“这招好,自然。”
“记住。”李承恩看着两人,“不动手,只盯人。我要的是他们的行动路线,不是当场抓人。证据不够,打草惊蛇会坏事。”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岑晚月问。
“等他们聚齐。”李承恩说,“五个人都在一个地方出现,才算齐了。到时候录音、照片、人证都有,谁都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