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藏好。”李承恩说,“天没亮的时候最安全。他们想不到有人守一夜。”
岑晚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里面是上次用过的录音器,金属片已经有些磨白了。
“这个还能用。”她说,“我今晚回去修一下,明天带新的去。”
李承恩没说话,伸手把布袋推回她那边。
赵铁柱看看两人,忽然笑了:“你们一个动脑一个动手,我就只能跑腿。”
“你最重要。”李承恩说,“盯废品站的人必须是你。别人,我不放心。”
赵铁柱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承恩会这么说。
“那你呢?”他问,“你干什么?”
“我留在店里。”李承恩说,“等消息。谁来报信,我都听着。谁打电话,我也接着。”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卷新磁带,还没拆封。
“你把老张那段录音还留着?”岑晚月问。
“留着。”李承恩说,“什么时候都可能用上。”
赵铁柱看着那卷磁带,心里踏实了些。他知道里面录的是什么。那是证据,也是底气。
“那我现在就回去睡觉?”他问。
“回去吃饭,睡一觉。”李承恩说,“五点出门,路上买个烧饼,别空腹。”
“那你呢?你不睡?”
“我还有事。”李承恩说,“账本要对,进货单要理。等你们的消息。”
岑晚月收好布袋,转身往门口走。手碰到门把手时,她停了一下。
“你要是困了,就趴一会儿。”她说。
“我不困。”李承恩说,“我等你们回来。”
门开了,夜风吹进来,油灯晃了一下。她走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赵铁柱也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李哥。”他说,“你说他们真会动手吗?”
“会。”李承恩说,“人一贪心,就顾不上后果。”
赵铁柱点点头,走了。
屋里只剩李承恩一个人。他把地图折好,放进抽屉。然后从衣兜里掏出另一卷磁带,塞进录音机。
按下播放键。
一段模糊的声音传来,有人声,有脚步。是前几天在茶馆外录的。他开始听每一句话。
墙上的挂钟响了一声。
他睁开眼,把磁带倒回去,重新播放。
这一次,他听得更慢。
门外街道很安静,远处传来一声狗叫。
他停下磁带,拿出纸笔,写下几个字:南市,晚八点,穿灰褂的男人。
写完,他吹灭油灯。
屋里黑了。
他没动,坐在原地。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敲的是节奏,也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