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恩站着未动。直到那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副所长递给他一张回执单：“你是报案人，后续需要配合的话，我们会通知你。”
“好。”李承恩接过单子，折好放进衣兜。
“其实这种案子我们早想查了。”副所长压低声音，“他背后有人，以前几次都被压了下来。这次证据确凿，总算能动了。”
李承恩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推开派出所的大门。阳光洒在脸上，有些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迈步下了台阶。
街上一如往常，卖豆浆的老人正在收摊，几个孩子背着书包跑过。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球形的白色灯罩，然后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他伸手摸了摸工装内袋。录音带还在，照片已经交出去了。
他没有再回头。
审讯室内，王德发坐在椅子上，手铐铐在桌角。屋里闷热，窗户紧闭，风扇也未开启。两名民警坐在对面，面前摊着笔录本。
“姓名。”
他沉默。
“姓名！”民警提高嗓音。
“王德发。”他低吼。
“年龄。”
“四十一。”
“昨夜两点至四点，你在什么地方？”
他闭嘴不答。
民警将一张照片拍在桌上：“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是他自己，正踮脚指挥手下装车。
他眼皮跳了两下。
“说。”民警盯着他，“什么时候开始偷厂里的物资？一共多少次？同伙都有谁？”
王德发慢慢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笑：“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定我罪？我不签字，什么都不算数。”
“你不签，我们照样能送检察院。”民警把笔录推到他面前，“你看清楚，每一样都有证据。照片、赃物、目击者。你一句话不说，最后判得更重。”
王德发盯着那份笔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忽然，他笑了。
“行。”他说，“我签。”
民警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
王德发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写完，抬头望向单向玻璃。
他知道那边有人在看。
他对着玻璃说：“李承恩，你赢这一局。可你别忘了，我能爬上来一次，就能爬第二次。”
说完，他把笔扔在桌上。
笔尖朝下，直直插进木头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