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店门口，招牌被晒得有些发烫。李承恩站在柜台后，手里捏着一张纸，上面记着今天上午卖出的电器数量和几单维修记录。他看了一遍，又默读了一遍，随后将纸折好，放进抽屉。
店里还有顾客。几个人正围着看灯泡，赵铁柱蹲在地上清点存货，嘴里念叨：“收音机只剩三台了，电饭锅也没多少了。”
李承恩没应声，目光落在门外。
一辆板车停在路边。陈大壮跳下车，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身后跟着一个高个子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老张来了。”陈大壮笑着招呼。
老张不多话，径直走到车边掀开盖布，露出几口木箱。他打开其中一口，取出一台崭新的双卡录音机。外壳光亮，按钮排列整齐。
“这是新款，”老张说，“我直接从厂里拉来的，没中间商，价格压到最低。”
李承恩走过去，接过机器检查接口，按下播放键试音。声音清晰，毫无杂音。他又打开另一台，查看线路板的焊点，再翻看电源适配器上的标签。
“货不错。”他点点头。
老张笑了：“你要的三百件都在这儿。收音机、电风扇，还有五台小电视，都是好卖的。”
陈大壮接话：“价格按之前谈的，一分没涨。他知道你这边销得快，特意提前备好了货。”
李承恩转身回柜台，从抽屉里取出一叠钱，一张张数清楚，递给老张。
老张接过，快速点了一遍，收进怀里，只说了一句：“下次我能再多带二十台电视来。”
“不用等到下次。”李承恩说，“这批货上架后，下一批三天内必须送到。”
老张一愣：“这么急？”
“城南刚开市一天，”李承恩说，“明天我就让人去城东贴告示，后天要在西街摆摊宣传。你能供多少，我就卖多少。”
陈大壮笑了：“哥，你是真要干大事了。”
“不是我要干，是现在就得干。”李承恩说，“每耽误一天，就少赚一天的钱。我不想等别人反应过来才动手。”
老张沉吟片刻，点头：“行，我回去就安排。但你要的量大，得加人手，运费可能得多一点。”
“运费我出。”李承恩说，“只要你能把货按时送到指定地点。”
老张看了他一眼，拍了下箱子：“成，这单我接了。”
陈大壮拍拍李承恩肩膀：“你放心，我盯着他，不会出问题。”
李承恩没笑，也没多说什么。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一页，写下几行字：
收音机，五百台；电风扇，三百台；便携式电视，一百台；配件另算。
他把本子递给陈大壮：“这是我下个月要的货。你们要是能做，咱们就定下来。”
陈大壮低头看，眉头渐渐抬起。老张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神微变。
“你这不是开小店。”老张说，“你是要做批发。”
“小店做不大。”李承恩说，“但我可以当中转。城里人买不起百货公司的高价，我们就把便宜的好货送上门。只要货不断，销量就不会停。”
陈大壮合上本子，认真问：“你打算找多少人供货？”
“越多越好。”李承恩说，“你现在认识的倒爷，能联系上的都叫来。我不挑人，只看两点——能不能准时交货，货能不能过关。”
陈大壮咧嘴一笑：“行啊，我还怕你不敢拼呢。既然你敢要这么多，那我就敢拉人进来。明天我就跑一圈，把北边那几个老关系都叫上。”
“别光拉人。”李承恩说，“先让他们拿样品来，我亲自验。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直接退。”
老张问：“你不怕得罪人？”
“生意场上，”李承恩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稳定的货。谁能让顾客满意，谁就能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