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李承恩说，“每台机器修完都要登记，换了什么零件、用了多长时间、谁经手，全都写清楚。客户回访出了问题，直接追责到人。你想偷懒，下次就不会再派你去重要单位。”
张强小声问：“那技术提升怎么办？难的活总得有人做。”
“每周五下午，铁柱带你们做一次复盘。”李承恩说，“把本周最难的三台机器拆开来讲，谁修的谁主讲。大家都能学，也算额外加分。这样既公平，又能提高整体水平。”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有个建议。”刘志明忽然开口，“能不能每个月评一次‘最快完成’和‘最难修复’，给点奖励？比如多一天假期，或者发双份饭票。”
张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变了。
“可以。”李承恩答应，“但前提是不能影响正常进度。谁要是光想着拿奖，耽误了客户，反而扣分。”
两人同时点头。
“还有件事。”李承恩看着他们，“咱们这个铺子，不是比高低的地方。客户送来机器，只关心能不能修好，什么时候能拿走。他们不在乎是谁修的，只认这块招牌。所以你们一吵，表面是争工分，实际是在砸自己的饭碗。”
张强站起来：“是我太急了。”
刘志明也跟着起身：“我也不该呛你。其实你修那台放大器的时候，我还偷偷看过你怎么查线路。”
张强一愣，随即笑了：“那你早说啊，我可以教你。”
“那你得请我抽烟。”刘志明咧嘴一笑。
李承恩没笑，眼角却松了下来。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他说，“明天开始新规则。谁再因为分配问题闹矛盾，不罚工分，罚扫地一周，外加给所有人泡茶。”
两人齐声应下。
出门时，刘志明拍了下张强肩膀：“晚上一起吃饭？我请你。”
“行。”张强说，“不过得等我先把这台测完。”
他回到工位，打开万用表，开始检测最后一台收音机的输出电压。刘志明没走远，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递过一把镊子。
“夹这里稳一点。”他说。
张强接过，点点头。
赵铁柱在门口看了片刻，转身去检查明日要用的工具包。他将新买的几样零件一一清点，放进分层布袋里。抬头看见墙上刚贴出的第一张工分榜，上面写着今晚统计的结果——张强和刘志明并列第一。
他笑了笑，拉上工具包的拉链。
李承恩仍在办公桌前写着什么。他在“技术培训计划”那一行画了重点线，又在下方添了一句：轮岗试行，周五首讲。
笔尖顿了顿，他翻到新的一页，写下明天要联系的单位名称。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看见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抱着扩音器站在门口，怀里还夹着一张纸。
“请问……你们接单位的活？”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