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员工不得对外透露每日接单量，不准谈论利润分成；
第三，外来访客必须登记，非维修相关人员不得进入车间和仓库。
他还亲自去仓库门加了一道插销，并在账本扉页写下：“内部资料，严禁外借”。
赵铁柱问：“要不要查他是哪家派来的？”
李承恩摇头：“不必追查。让他们回去报信也好。”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知道他们在看，但我更不怕他们看。”
第二天清晨，铺子刚开门，就有两人进来。一人说是来修电风扇，另一个直接问有没有二手收音机卖。李承恩注意到，他们进门第一眼看的不是机器，而是墙上的排班表和价格牌。
他让刘志明接待，自己在办公室观察。两人说话带外地口音，衣着也比本地人讲究。其中一人蹲下检查风扇时，顺手摸了摸工具柜的把手，仿佛在试探材质。
中午又来了个女人，抱着一台电视机。她说邻居推荐来的，修得好还能教保养。她一边说话一边往休息区走，看到茶几上有一张日程表，伸手就要拿。
林秀芬及时出现，笑着拿开：“这是内部安排，不对外传。”
女人缩回手，笑了笑。
整个上午，类似情况接连发生四起。李承恩既未阻拦，也未驱赶。他让人照常接待，但核心区域始终有人值守。他还特意在前台放了本意见簿，鼓励顾客留言——实则是想收集来访者的笔迹与联系方式。
晚上七点，员工陆续离开。赵铁柱留下巡逻一圈，检查门窗。他走到仓库门口，发现插销松动，像是被人动过。他重新锁紧，又加了根铁链。
李承恩仍在办公室。灯亮着，桌上摊着几张纸。一张是今日来访者登记汇总，另一张是他起草的《员工保密守则》初稿。他删改多次，最终只留下最简明几句：不说进货价，不谈分成，不留外人单独在场。
他抬头看钟，九点四十。窗外安静，远处传来几声狗叫。他合上本子，准备回家。
临走前，他绕到前台，将意见簿收进抽屉。翻开第一页，看见一行字：“服务周到，价格透明，值得学习。”
字迹工整，落笔均匀。
李承恩凝视几秒，将本子锁进柜中。
他走出门，拉下卷帘门，挂好锁。转身欲走，忽然停步。
街对面路灯下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色外套，手里夹着烟。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就静静站在那里。
李承恩未动。他站了十秒钟，然后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那人转身，走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