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恩放下笔，抬头望向门口。一个年轻人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一台录音机。他记得这台机器上周修好时贴了防拆标签，如今标签微微翘起，像是被人撕下又重新粘上。
他走出柜台，语气平静：“师傅，机器又出问题了？”
“用了几天，声音有点杂。”年轻人递过录音机，说话时手始终摩挲着外壳。
李承恩接过机器，打开后盖。焊点是新补的，零件位置也不对。这不是自然损坏，而是被人动过手脚。他抬眼打量对方——蓝布工装袖口沾着油渍，指甲却干净整齐，鞋面也无尘土，不像是干粗活的人。
他心里已有数。
“今天正好免费检测，您稍等。”他把机器交给张强，“登记一下，放测试台。”
说完便朝走廊走去。赵铁柱正在清点工具包。他低声交代：“盯住这个人，别让他靠近仓库和账本柜。尤其是林秀芬那边的文件柜，谁都不能碰。”
赵铁柱点头，立刻让刘志明假装整理货架，守在通道口。他自己也坐到休息区，目光始终没离开那个年轻人。
那人先是在维修台边看了一会儿，随后踱步至休息区。墙上贴着排班表，他停下看了半分钟。接着问张强：“你们一天能修多少台？工资怎么算？”
张强一愣，还没开口，林秀芬已走过来笑道：“这可不能乱说，老板有规定。”
那人笑了笑，不再追问。他又走到展示区，仔细查看价格牌，掏出小本子记了几笔。李承恩在办公室里看得清楚。
中午过后，阳光洒进店里。那人拿着登记单来回走动，借口等结果，在车间门口转悠。几次试图往仓库方向去，都被赵铁柱不动声色地拦了回来。
李承恩让林秀芬将一份成本表摆在前台显眼处。上面写的数字远低于实际。岑晚月路过时故意提高声音：“哥，这批货是陈大壮给的特供价，别人拿不到！”
那人听见了，低头迅速记下。片刻后，他对张强道谢，说临时有事要先走，改日再来取机器。
他一出门，李承恩便让赵铁柱去街角供销社买烟，顺道看看那人去了哪里。他自己回到办公室，翻出客户登记簿核对信息。簿上写着送修人住在西街五巷，但这人身上的气味带着煤渣味——那是东厂片区才有的味道。
不是本地顾客。
三点左右，赵铁柱回来，说那人骑车向东而去，进了老城区一家叫“光明维修”的铺子。那家店最近两个月抢走了他们三成生意。
李承恩没有说话。他拿出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外来访客管理制度草案。
傍晚收工前，他把骨干召集到办公室。屋里五个人，门关得严实。
“最近有人冒充顾客，打听我们的进货价、人工成本、客户名单。”他环视众人，“我不怕他们看，就怕我们自己把底牌亮出去。”
他宣布三条新规：
第一，所有客户资料和合同统一锁柜，钥匙由林秀芬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