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恩锁好抽屉,站起身。他没开灯,借着窗外的路灯微光走向门口。卷帘门已拉下一半,他弯腰检查插销,确认牢固后才直起身子。
刚要转身,忽然听见一丝响动。
后巷传来轻微的一声异响,像是铁皮被碰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悄然退到墙边,从工具柜最底层取出一只手电。手指在开关上停顿几秒,随即猛地按下。
光柱直射向后窗,一道黑影迅速缩回墙角。
李承恩立刻拉开侧门,冲进后巷。脚步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他绕到通风窗前,发现纱窗被剪开一个口子。
他回头低喊:“赵铁柱!”
不到两分钟,赵铁柱带着两个学徒从街口跑回来。三人迅速分工:一人守住正门,一人堵住后巷出口,赵铁柱则翻窗进入办公室。
李承恩站在门外紧盯那扇窗。屋里传来翻找的声音,纸张散落落地的轻响清晰可闻。
他知道对方在找什么。
账本、客户名单、进货记录——这些全在林秀芬的柜子里。可那人还在翻,说明还没得手。
“别慌。”他对学徒说,“等他出来。”
屋里的声音骤然停止。
紧接着,椅子倒地,随即是脚步朝仓库方向奔去。
赵铁柱从里面追出,大吼:“拦住他!”
学徒扑上前去堵门,但那人动作极快,反手甩出一把零件砸在地上。几人脚下一滑,被他趁机冲向门口。
李承恩早已守在那里。
他侧身一闪,伸手抓住对方衣领,猛力一拽。那人踉跄几步摔倒在地。赵铁柱立刻扑上,按住肩膀,反手拧住手腕。
“老实点!”
那人挣扎了几下未能挣脱,只得趴在地上喘气。
李承恩打开主灯,走进办公室查看。桌上文件散乱,抽屉尽数被拉开。他走到保险柜前,发现锁具完好无损。又看向门槛处,一根细铁丝静静躺在那里,一头连着电铃线,已经断裂。
他蹲下捡起半截铁丝,仔细看了看。
“这玩意儿还真管用。”他说。
赵铁柱将人押进屋,按坐在椅子上。学徒搜出身上的物品:一把万能钥匙、一本空白笔记本、一支笔,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
李承恩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写着:“周三进货单、客户名单优先、报价表备份”。
字迹潦草,却是提前写好的任务清单,条理分明。
他抬头问那人:“谁派你来的?”
对方低头不语。
赵铁柱伸手要去扯他衣服,被李承恩抬手拦下。
“别动手。”他说,“让他自己露馅。”
他走上前,低头查看那人的鞋底——沾着泥和碎石,明显是从城南一路走来的。再看手腕内侧,有长期佩戴手表留下的浅痕,但今日并未戴表。
最关键的,是袖口。
他轻轻掀开一点,露出半截褪色的工作证吊牌,上面印着模糊的店名,“宏”字尚可辨认。
李承恩认得这个牌子。
城南有三家维修铺用类似招牌,其中两家老板最近频繁在街口徘徊,还曾派学徒来打听价格。
他将纸条折好收进口袋,对赵铁柱说:“报警吧。”
二十分钟后,派出所民警赶到。
做完笔录、了解经过后,将嫌疑人带走。临行前,李承恩递上一张照片复印件。
“这是他想翻的东西。”他说,“建议查查他最近联系过谁。”
民警点头记下。
店里恢复安静。
学徒们收拾屋子,把散落的文件一一归位。赵铁柱巡视一圈,确认门窗无损,才关了灯。
“以后晚上得多留两个人。”他说。
李承恩站在办公室中央未动。他望着那扇被撬的窗户,想起昨日刚贴出的《来访登记制度》。墙上白纸黑字,此刻却显得有些讽刺。
他们防的是外来访客,可贼却是从后巷潜入的。
“报警器只能吓人。”他说,“下次未必这么巧你在附近。”
赵铁柱点头:“我明天去买更结实的锁,再焊个护笼。”
“不够。”李承恩走到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盘录音带。
他拿在手中掂了掂,没有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