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换种方式记东西。”他说,“纸质的容易丢,电子的又怕被人窃取。”
赵铁柱不太明白,只问:“要不要换个地方藏重要文件?”
“不用。”李承恩把录音带放回抽屉,“就放这儿。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怕查,也不怕偷。”
第二天上午,维修铺照常营业。
顾客陆续送来电器,林秀芬在前台登记。她看见墙上新贴的通知,是昨晚打印的:“即日起,所有外来人员需填写《访客登记表》,注明姓名、住址、联系方式及送修物品编号。”
表格摆在柜台显眼位置,旁边另附一行字:“非维修业务,请提前预约。”
中午时分,一名穿蓝工装的男人走进来,自称是来送零件。他东张西望,目光扫过仓库门与会计柜台。
林秀芬抬头问:“您有预约吗?”
男人一怔:“啊?没有……我就顺路过来。”
“那请您先填表。”她递过笔,“名字、住址、做什么的,都要写清楚。”
男人接过笔,手指微微一顿。
“这么严啊?”
“规定。”林秀芬说,“老板定的,昨晚出了事。”
“啥事?”
“有人半夜撬窗进来,想偷资料。”她说,“结果被当场抓住,现在人在派出所。”
男人笔尖一滞,在“来访目的”一栏写下“送货”,字迹明显变轻。
填完表格,放下笔,转身离开。
林秀芬没有阻拦。
下午三点,李承恩回到店里。赵铁柱迎上来,递过一叠访客登记表。
“今天来了五个外人。”他说,“三个是真顾客,两个形迹可疑。其中一个填了假地址,电话也打不通。”
李承恩一页页翻看。
那个蓝工装男人的名字出现在第二页。住址写着“南街七号”,可南街根本没有七号。
他将这张表单独抽出,放入一个牛皮纸袋。
“从明天起。”他说,“所有访客信息每日汇总一次。你和林秀芬核对一遍,有问题的标红。”
“要报派出所吗?”
“先不急。”李承恩说,“让他们以为我们不知道。”
傍晚六点,员工陆续下班。
赵铁柱完成最后一次巡查,回来报告:“门窗都锁好了,报警铁丝也重新接上了。”
“嗯。”李承恩点头,“今晚我和你一起值第一班。”
两人坐在办公室里,没开大灯,只留一盏台灯。
外面天色渐暗,街上行人稀少。
八点刚过,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名中年男人停下来看价格牌。他在原地站了几秒,掏出本子记了些数据,又抬头望了望二楼窗户。
李承恩不动声色。
赵铁柱低声说:“又是来看价的。”
“让他看。”李承恩说,“看得越久越好。”
那人记完,转身欲走。
就在他跨上自行车的一瞬,一辆警车从街口驶来,顶灯闪烁蓝光。
男人猛然回头,看了维修铺一眼,迅速骑车离去。
李承恩起身走到窗前。
他望着那辆自行车拐过街角,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转身拉开抽屉,取出那盘录音带。
这一次,他没有放回去。
他将带子放进随身的帆布包,拉好拉链。
赵铁柱问:“要听吗?”
“还不用。”李承恩说,“等他们再来。”
他坐回桌前,翻开新的笔记本。
第一页空白如雪。
他写下第一个字:
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