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这些手段。以前在厂里当临时工时见过。有人干得出众，别人就联名写信，说他思想有问题，差点被送去学习班。
这次也一样。
不是比手艺，是比谁能扛得住查。
他问：“几个人一起动手的？”
“至少三个。”陈大壮说，“东头老张、西巷老马，还有南市姓刘的。昨晚在茶馆碰了头，出来时脸色都不对。”
李承恩默默记下这三个名字。
他不生气，也不急于反击。他知道越急越显得心虚。真正要做的，是让他们知道——他不怕查。
中午前，他去了街道办事处。
进门时碰上办事员往外走。那人认出他，问：“你就是新开电器店的那个？”
“是我。”李承恩点头，“来交一份材料。”
“什么材料？”
“服务流程说明。”他说，“包括报价、配件来源、保修条款。我想主动备案，方便管理。”
办事员愣了一下：“你还主动送材料？”
“正规经营，不怕查。”他把一叠纸递过去。
办事员接过翻了翻，眉头渐渐舒展：“态度不错。行，我收着。”
李承恩走出办事处，阳光正烈。
他没回店，拐去邮局，寄了一封挂号信。收件人是市工商局消费者权益保护科，附件是十张顾客满意度调查表，全是客户亲笔填写的反馈。
做完这些，他才回店。
赵铁柱已经在了，正在擦玻璃。见他回来，问：“去哪儿了？”
“办点事。”李承恩说，“你帮我找个人。”
“谁？”
“林会计。”他说，“让她查一下最近三个月，那几家维修铺的报税记录。”
赵铁柱一怔：“你要查他们？”
“不是我要查。”李承恩坐在柜台后，翻开账本，“是他们先动手的。现在，轮到我看看他们的底。”
赵铁柱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李承恩一个人留在店里，开始整理文件。进货单、销售记录、客户登记表全部归类，按日期排好。每一笔收支都标注清楚。
他还把“免人工费三天”的宣传单复印了十份，贴在墙上最显眼的位置。
下午三点，林秀芬来了。
她拿着小本子，脸色有些凝重。“你让我查的，我都看了。”她说，“那几家铺子，报税金额不到实际收入的一半。有的根本没开发票，收的全是现金。”
李承恩点头：“我知道了。”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等他们来查我。”他说，“到时候，我把这些也交上去。”
林秀芬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早有准备是不是？”
他没回答，翻开笔记本，在三个名字后面各画了一个圈。
傍晚，他又回到四合院。
屋里没人，他蹲下身，再看床板下的暗格。录音带还在。他拿出来，放进衣兜。
然后坐在桌前，拿纸拿笔，开始写。
写了执照号，写了税务号，写了供应商名字和电话。最后，他写下一句话：
“投诉？那就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