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布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夹着文件夹。他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店内，目光停在柜台上的深蓝色公文包上。
李承恩立刻站起身，赵铁柱也从角落里跟着站起来。
“你是街道来的？”李承恩问。
男人点点头：“我是工商所的，这是我的同事。”他朝身后进来的那人示意了一下，“有人投诉你们，我们来查一下情况。”
李承恩没多说什么，直接打开公文包，取出第一本资料。“材料我们都准备好了，你想看什么都可以。”
灰衬衫没应声，先环视了一圈店铺。墙上贴着营业执照，下方整齐排列着税务登记证和租房合同复印件。他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回头对同伴说：“原件呢？”
“在包里。”李承恩把第一册递过去，“这是全部资质证明，都有盖章。”
灰衬衫接过资料，一页页仔细翻阅。第二个人则走到长桌边坐下，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你们这店什么时候开始营业的？”他问。
“三月一号。”李承恩答，“第一天就做了五单维修，工单系统里都能查到。”
“你们价格比别家低，为什么？”灰衬衫忽然抬头。
“我们进货量大，成本压得下来。”李承恩说，“人工也没请太多，省下的钱让利给顾客。”
“有人举报你们用翻新件冒充原厂件，还开假发票。”
“可以查账。”李承恩语气平静，“进货单都在这里，每笔都有供货方电话和收货时间。你不信现在就能打电话核实。”
灰衬衫沉默几秒，翻开第二册。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进货单，现金交易的部分都附了手写收据，有些还注明“已电话确认”。
“这些供应商，叫过来能对得上吗？”
“随时可以。”李承恩拿出自己的记账本，“三月十五进了二十个电容，是老城区电子市场王老板的货。他摊位在东区第三排，下午四点前都在。”
灰衬衫看了同伴一眼，那人拿起电话拨了个号。
电话打完，他合上本子：“对方承认这笔交易。”
李承恩又取出第三册。“这是客户维修单原件，编号连续，每张都有签字。保修卡存根也在里面，三个月内免费返修。”
灰衬衫一页页翻看，手指停在某一页。“这个洗衣机修了三次都没好，最后在你这儿修好了？”
“电机绕组烧了，前两家没拆到底。”李承恩说，“我们换了线圈，加了散热片，保用一年。”
“你怎么证明不是后来补的材料？”
“你可以去问居委会。”李承恩从第四册抽出一张纸，“这是他们做的满意度调查，有盖章。还有这些纸条，都是顾客写的感谢信，我们留了底。”
灰衬衫接过来看。纸上字迹各异，有歪歪扭扭的铅笔字，也有工整的钢笔字。上面写着“修得好”“收费实在”“下次还来找你”。
他把资料放回桌面，脸色缓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