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维修店说，你这样低价会影响市场。”他说，“你怎么看？”
“我不觉得低价有问题。”李承恩站直了些，“只要不偷工减料，不骗人钱，价格就该由市场决定。我能便宜，是因为管理严、浪费少，不是靠坑人。”
“但他们说你背景不清楚，没人知道你从哪来，怎么做得这么快。”
“我叫李承恩，住在四合院东屋，父亲早年去世，母亲生病在家。”李承恩声音不高，“我会修电器，从小跟老师傅学的。开店的钱是我自己攒的，房子是正规租的。要说特别，可能就是我更守规矩。”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灰衬衫低头继续翻资料，动作认真起来。他将四本册子来回对照，核对日期、金额、签名，足足看了半个多小时。
外面来了几个穿旧工装的男人，在门口探头张望。一人挤到前面，指着李承恩嚷道：“他就是装样子！谁信他真有这么多记录？肯定是昨晚临时凑的！”
李承恩没理他，只对灰衬衫说：“你要怀疑，我可以配合做笔录，也能接受突击检查。只要是为市场好，我都支持。”
灰衬衫抬眼看他，又转头问那人：“你是哪家店的？”
“我是南街老张家的！”那人挺起胸，“我们干这行十几年了，没见过像他这样抢生意的！”
“那你们有没有明码标价？”灰衬衫问，“有没有给客户保修卡？有没有留下维修记录让人查？”
那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们查的是合法经营。”灰衬衫说，“不是谁先干谁就有特权。”
他站起身，和同事走到门外说了几句，然后一起回来。
“经初步核查。”灰衬衫看着李承恩，“投诉中提到的‘不正当竞争’没有证据。你们手续齐全，账目清楚，客户评价也好，目前未发现违规行为。”
他又看向那群人：“同行之间要公平竞争，不能随意诋毁他人。这次的结果会上报，以后再有类似情况，我们会依法处理。”
说完，他收起本子，带着同事往外走。
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李承恩：“好好干，别让我们再来跑一趟。”
那群人站在原地，脸色难看。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但没人敢上前。
李承恩送他们到门口，关上了门。
店里恢复了安静。阳光洒在柜台上，照在那块“明码实价，童叟无欺”的牌子上。边框有些褪色，字迹依然清晰。
他走回去，把四本资料重新放进公文包。拉链拉到一半停下，手轻轻按了按包面。
门外传来脚步声，几个人站在街角低声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过了一会儿，他们散了，各自离开。
李承恩站在柜台后，望着玻璃门外的人流。
一辆自行车骑过路口，车铃轻响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