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阳光照进店里。李承恩站在墙边，手指划过木牌上的字。昨天那个中年男人送来的录音机已经登记好了，编号贴在机器右下角。他合上档案夹，放回柜子里。
赵铁柱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饭盒。他把一个放在柜台，“趁热吃。”
李承恩点头，打开饭盒。白粥冒着热气，旁边有一小碟咸菜。他没动勺子，从抽屉里拿出蓝色笔记本，翻到空白页。
“有事？”赵铁柱问。
“我们要谈一谈。”李承恩说，“不是今天的事，是以后的事。”
赵铁柱坐下，端起饭盒喝了一口粥。他看着李承恩把本子转过来，上面写了三个词：标准、复制、放大。
“这三个月，我们每一步都做得很认真。”李承恩指着墙上的服务流程图，“拍照、编号、签字、旧零件交给客户。现在连王记都在学我们写服务单。”
“但他们写得乱七八糟。”赵铁柱冷笑，“前天我去看了，纸撕一半，圆珠笔随便画几笔就完事。”
“说明别人知道这条路行得通。”李承恩说，“既然能看见，就会有人跟着做。但我们不能停在这里。”
赵铁柱放下饭盒，“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开第二家店。”李承恩声音不高，“不在四合院，去南街口。那边人多，老人住得多，修家电的人比这边还多。”
赵铁柱没说话。他走到调度室门口，看几个徒弟整理工具箱。有人穿了新工装，低头检查袖口的字有没有歪。
“你说的不只是开店。”他说，“你是想让别人都认这个牌子。”
“对。”李承恩点头，“一家店靠我盯着，十家店就得靠规矩。我们现在这套方法已经跑通了。问题是，怎么让它继续走下去。”
“钱够吗？”赵铁柱问。
“账上有钱。”李承恩说，“上个月赚的比前三个月加起来还多。回头客多了六成，发了三十张推荐卡，带回来二十七个新单子。”
“人呢？谁管分店？”
“先从自己人里挑。”李承恩说，“你手下那几个徒弟，哪个稳当，哪个利索，你比我清楚。选两三个出来，慢慢带。”
赵铁柱皱眉，“万一出事，砸的是我们的招牌。”
“所以要选对人。”李承恩说，“制度定死，流程卡严。每天收工交日报，每周我查台账。只要底子不倒，就不怕风吹。”
赵铁柱站了一会儿，走到公告栏前。他盯着那块写着“每一颗螺丝都有去处”的木牌看了很久。
“你想这事多久了？”他问。
“从第一个客户主动要推荐卡那天就开始想。”李承恩说，“以前我们拼细节是为了活下去。现在不一样了，有人开始相信我们能把事做好。这种信任，不能只留在这一间店里。”
赵铁柱转身，“五年？你说五年要在三个城市开店？”
“我说的是目标。”李承恩说，“不是命令。你要愿意一起干，我们就一起往前走。你不答应，这事我就再等等。”
赵铁柱笑了，“你还跟我客气？咱俩谁不知道谁？当初你在雨里背我去找大夫，我说过一句不跟你混？”
李承恩也笑了。
“那就定了？”他问。
“定了。”赵铁柱拍桌站起来，“但有个条件——分店保安队长必须是我亲自选的人。谁敢打着‘承恩家电’的名头胡来，我第一个踹他出门。”
“行。”李承恩答应，“管理归你，人事你说了算。但我定一条铁规：凡是我们的师傅，修完机器必须当场试机。做不到，直接除名。”
“加上一条。”赵铁柱说，“旧零件必须还给客户，少一个螺丝都不行。”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李承恩翻开笔记本，在“放大”下面写下新的内容：培训七天，首月两人驻店，每月抽查轮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