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人选你来定。”他说，“下周开始集训。教的不只是手艺，还有规矩。”
“我知道。”赵铁柱说，“有些人手快，但心浮。有些人慢，可做事踏实。我要挑后者。”
“还得忠。”李承恩说，“不是对我个人忠，是对规矩忠。哪怕我不在，他也知道该怎么做。”
赵铁柱点头，“这种人有。小陈就是。上周他给一位老太太修电饭锅，发现内胆裂了，跑了三家市场才找到合适的替换件。回来时鞋都磨破了。”
“这种人值得托付。”李承恩说，“让他带头。”
窗外街道热闹起来。一个骑车的男人路过店门口，车筐里放着台旧收音机。他看到蓝底白字的新招牌，停下来看了看墙上的流程图，又看了看员工胸前的工装字，犹豫了一下，推车走了进来。
“你们这儿……真能把每个零件都登记？”他问。
“登记编号，拍照存档，修完让你看全过程。”李承恩答。
男人把收音机放在桌上，“那帮我看看吧。”
李承恩拿出登记表，开始填信息。赵铁柱站在一旁没说话，等客户签完字才低声说：“你看，他们已经开始找上门来了。”
“因为我们不一样。”李承恩说，“我们不是抢生意，是在立规矩。”
“下一步呢？”赵铁柱问。
“先摸清南街口的情况。”李承恩说，“下周我去看看，哪条巷子老人多，哪家铺面空出来了。然后列个清单：要多少设备，配几个师傅，前期花多少钱。”
“要不要问陈大壮打听行情？”赵铁柱说。
“要。”李承恩说，“但他只能提供消息，不能插手经营。这是我们的事。”
“明白。”赵铁柱点头，“外人可以帮忙，不能主事。”
中午，又有两个人带着洗衣机和冰箱来送修。他们都主动要看服务说明，签字时特意确认了拍照环节。
赵铁柱看着这一切，忽然说：“你说得对。这条路，别人抄不了根。”
“他们可以学动作。”李承恩说，“但学不了坚持。”
下午三点，最后一个客户离开。店里安静下来。李承恩坐在柜台后，打开蓝色笔记本。他在最后一页写下：
五年计划：
六个月内开第一家分店（南街口）；
培养三名主管（技术和管理都要行）；
做出统一的运营手册；
多店数据每天同步；
每季度开一次全员总结会。
写完，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向赵铁柱。
“明天开始，咱们换个节奏干活。”他说。
赵铁柱站起来，走到门口挂起“今日已满”的接单牌。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木牌，轻声念：“你信我们多久，我们就陪你多久。”
然后他笑了。
李承恩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阳光照在“承恩家电”的招牌上，四个字清楚明亮。
赵铁柱忽然说：“你说咱们这牌子，将来会不会挂到火车站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