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就不必了。”周大龙靠近了些，“只要你明白谁对你好就行。”
岑晚月点点头，慢慢站起身。她扶着墙，脚步依旧有些晃。“我得回去躺会儿，头实在晕得厉害。”
“去吧。”周大龙挥挥手，“改天再来找我，咱们好好聊。”
她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周大哥，你说的这些事……有没有人知道？”
“谁会知道？”周大龙冷笑，“我又不傻，做事不留痕迹。他们就算怀疑，也拿不出证据。”
岑晚月应了一声，不再说话，慢慢走出了巷子。
周大龙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这才把手伸进口袋，摸出第三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他觉得今天心情不错。
岑晚月走出四合院大门，脚步立刻稳了下来。她穿过街角，在一家关着门的杂货店后停下。拉开衣袋，取出一个小铁盒，打开检查了一遍。
录音还在。
她合上盖子，重新塞进衣服最里面。外面街道渐渐热闹起来，早点摊冒出热气，有人推车经过，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沿着墙根往西走，拐进一条窄巷。尽头有扇小门，门边挂着块旧木牌，写着“电器维修”。门没锁，她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没人。
她没进去，只把门推得更开些，让阳光照到桌角。然后退后两步，靠着墙站着。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抬手理了理，左手无意识地按了下胸口。
铁盒贴着心口，还在。
她等了一会儿，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孩子跑过街头，笑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她没动。
直到听见另一个脚步声，沉稳、缓慢，踩在地上极有分寸。那人走到巷口，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门上的牌子。
她这才往前迈了一步，低声说：“东西拿到了。”
李承恩站在门口，没有回头。他望着那扇半开的门，点了点头。
“他说了什么？”
“货源是他断的，价格是他压的，连陈大壮都听他安排。”岑晚月靠在墙上，声音平静，“他还说，这院子他做主。”
李承恩手指微微一动，触到工装裤口袋里的老茧。他没说话。
“要不要现在动手？”岑晚月问。
“不急。”他说，“让他再得意两天。”
他转身进了屋，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细微的响声。
岑晚月留在外面，手仍贴在胸口。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那只松了的鞋带还是没系。
街上有人开始叫卖莲子粥。
她抬起脚，把鞋带踩进了尘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