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眼角微动,瞥见槐树下的人往前迈了一步。
那人并非路过。站姿沉稳,脚上的胶鞋崭新,裤腿卷至小腿,露出的皮肤细腻,不像是干过重活的模样。他立刻将竹篮放到一旁,侧身挡在岑晚月面前。
“别动。”他低声说。
岑晚月没有追问,手已紧紧攥住门框,指节泛白。
树下的男人没有再靠近,也没有离开。这时,又有两人从岔路口走来,一个穿着灰夹克,一个穿着蓝布衫,走路晃肩,明显是冲他们来的。三人缓缓围成半圆。
为首的疤脸男嘴角一扯:“李承恩,今天你跑不掉了!”
李承恩站着不动,目光扫过三人。右手悄然伸进裤兜,拇指按下录音机开关。机器开始运转,贴着大腿传来细微震动。
“就凭你们?”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疤脸男一怔,没料到他会如此回应。身后两人对视一眼,脚步迟疑了片刻。
“你还挺横。”疤脸男又上前一步,距他仅两米,“周哥让我们来问问你,最近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周大龙不敢亲自来,就派你们出头?”李承恩冷笑,“他给你们多少钱?够不够住院?”
对方脸色骤变。疤脸男猛地从背后抽出一根木棍,手腕一抖,敲在掌心,发出一声闷响。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说。
蓝布衫和灰夹克也动了。一人亮出铁管,另一人掏出折叠铁尺,咔的一声弹开。
李承恩这才蹲下,将裤兜里的录音机往下压了压,防止掉落。随即站直,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我再说一遍,现在走,还来得及。”
疤脸男笑了两声,转头对同伴道:“听见没?他还敢吓唬我们。”
没人应声。
三人都盯着李承恩的脚。他站得极稳,膝盖微屈,重心落在前脚掌,仿佛随时能扑上来。
“动手。”疤脸男低声道。
三人同时逼近。
李承恩未退分毫。左手护住胸口,右手垂于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双眼紧盯疤脸男的右肩——那是出手前最先动作的位置。
风从巷口吹入,卷起地上的纸屑与沙土。
灰夹克突然从侧面扑来,铁管横扫。李承恩侧头避过,左手扣住对方手腕,猛然一拧。灰夹克闷哼一声,铁管落地。
李承恩抬腿踢中其膝盖外侧,那人当场跪倒。
疤脸男怒吼,举棍砸下。李承恩低头闪避,木棍擦肩而过,带起一阵风。他顺势贴近,一肘撞向对方肋部。疤脸男踉跄后退,撞上了蓝布衫。
蓝布衫挥铁管打来。李承恩向左一闪,铁管砸空,击地溅出火星。他迅速拾起地上的铁管,转身横扫,正中蓝布衫小腿。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三人皆倒。
李承恩立于原地,呼吸平稳。他扫了一眼灰夹克的手腕,刚才那一扭未伤骨头,但短时间内无法用力。疤脸男捂着肋部,满头冷汗。蓝布衫抱着腿,嘴里不停咒骂。
“你们可以走了。”他说。
无人移动。
“或者我报警,让派出所来看看谁先动手。”
疤脸男咬牙抬头:“你……你等着,这事没完。”
“我等得起。”李承恩淡淡道,“回去告诉周大龙,下次想动手,亲自来。”
三人互相搀扶起身。灰夹克一瘸一拐,蓝布衫扶墙前行,疤脸男走在最后,临走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李承恩并未看他。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转身。
岑晚月仍站在原地,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沉稳。
“你受伤了吗?”她问。
“没有。”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看到那人站的位置就不对。正常人不会那样等人。”
她点头,松开抓着门框的手,指尖有些发红。
“你刚才……很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