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恩站在四合院门口,看着岑晚月走进去。王婶还在门槛上择菜,头也没抬。他收回目光,右手一直插在裤兜里,录音机开着,贴着大腿,微微发烫。
他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阳光洒在身上,街道明亮通透。刚拐过巷口,前方三人挡住了去路。
中间那人穿着灰夹克,嘴角一道疤痕,手里捏着半截烟。左边的高个子卷着袖子,胳膊上露出青色刺青。右边那个矮壮结实,双手插兜,脚尖轻轻点地。
李承恩停下脚步,拇指轻按录音机,确认仍在录音。
“哟,李师傅。”疤脸男把烟扔在地上踩灭,“周哥让我们请你走一趟。”
李承恩没动。
“你不走,我们只能动手了。”高个子上前一步,肩膀一沉,站得更稳。
李承恩扫了一眼三人的站位——左一个,右一个,中间一个,空档留得规整,动作整齐划一。不是普通混混,但他并不畏惧。这种阵势他见过太多,疯人院护工抓人时也是这般布局。
“我再说一遍,”他说,“现在走,还来得及。”
疤脸男笑了:“你还真当自己多厉害?”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扑来。
李承恩早有准备。高个子刚抬腿,他便蹬地闪身,右腿横扫,精准踢中对方膝盖。高个子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他一把抓住那人衣领往前猛推,直接撞向疤脸男。两人撞作一团。矮壮男试图绕侧包抄,李承恩已退至墙边,背靠砖墙,双臂张开,紧盯最前一人。
“谁先来?”他问。
三人重新站定,互相对视一眼。原以为能轻易拿下,没想到这人如此难缠。
“别听他吓唬人!”疤脸男咬牙,“一起上!”
三人再次冲来。
李承恩不硬拼,侧身避让,迅速退入一条窄巷。巷内堆满杂物,木板、水泥袋、铁皮桶杂乱无章。
矮壮男冲得最快,挥拳直击面门。李承恩低头闪过,顺势扣住手腕猛然一拧。那人踉跄撞上铁皮桶,桶身晃动,带得后方木板松脱,发出哗啦声响。
疤脸男从侧面扑来。李承恩翻滚避开,抬脚踹倒靠墙的铁皮桶。桶倒下牵连木板与水泥块,轰然砸落。
一块水泥板正中疤脸男肩头,他惨叫跪地。高个子被飞起的竹竿扫中头部,捂着脑袋蹲下。矮壮男想逃,却被自行车架绊倒,膝盖磕地,疼得直抽气。
李承恩站直身体,望着三人狼狈模样。
“回去告诉周大龙,”他说,“下次找人,别带这种废物。”
无人应声。三人互相搀扶,缓缓往外挪动。高个子一瘸一拐,矮壮男扶着墙,疤脸男最后一个离开,临走时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李承恩未曾理会。等他们走远,才低头摸向裤兜里的录音机。磁带仍在转动,外壳温热。他按下暂停键,将机器收进内衬口袋,扣好外衣。
巷子重归寂静。风卷起几张纸片,在空中打转。他拍了拍肩上的灰尘,走出小巷。
主街就在眼前。路边一家杂货铺,老头坐在门口晒太阳,低着头,像睡着了。李承恩路过时看了他一眼。上次经过,老头咳了两声抬头望过他们。这次却始终不动。
他没有停留,右手习惯性摸了摸空烟盒。
脑海中浮现出王婶菜筐里的那封信。旧信封,邮戳模糊,地址指向西北。和岑晚月母亲留下的线索一致。
他想起陈大壮提过,认识几个跑西北的长途司机,常从兰州、银川拉货回来。若能打听一番,或许能寻到些蛛丝马迹。
他加快脚步,朝陈大壮摆摊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前方路口又出现两人,都穿着深色外套,步态一致。走近时,其中一人停下,盯着他看。
“你是李承恩?”
“是我。”
对方没说话,上下打量几眼,随即让开道路。
两人擦肩而过。李承恩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始终未移开。
走到公交站,有几个等车的人。一个小贩推着车卖烤红薯,甜香弥漫在空气里。
“你觉得刚才那两人有问题?”岑晚月的声音忽然响起。
李承恩一怔,回头。
她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手里拎着竹篮,花枝从篮口探出。
“你怎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