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恩从街角的修车铺走出来,肩上背着工具包。他刚帮陈大壮焊好三轮车的链条,手背蹭了点油污。夕阳西下,斜照在墙上,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映出半个身子。
他没有急着回四合院,站在路边慢条斯理地擦着手。风从身后吹来,夹着炒菜的香气和煤炉燃烧的烟火味。他抬头望向自家屋檐,瓦片缺了一角——那是去年冬天被积雪压坏的,一直没顾上修。
这时,三个男人从小路走来。走在前头的穿着黑夹克,手里转着钥匙圈;左边那人嘴里叼着烟,右边那个双手插在裤兜里,走路拖沓懒散。
他们走到李承恩面前,站成一排。
“你就是李承恩?”黑夹克开口。
李承恩没应声,把毛巾塞进裤兜。手指无意间触到工具包里的录音带,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静静看着眼前三人。
“建军哥让我们来找你谈谈。”黑夹克笑了笑,“说你不懂规矩。”
李承恩终于开口:“谁让你们来的?”
“还能有谁?”叼烟的男人嗤笑一声,“你得罪的人也不多吧?”
话音未落,黑夹克突然伸手推他胸口。李承恩往后退一步,脚跟稳住,肩膀一沉。他猛地甩出工具包,正中叼烟男的脸。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烟卷掉在地上。
插兜的那个立刻挥拳打来,直奔李承恩面门。李承恩侧头躲过,左手一把扣住对方手腕,右脚扫向小腿。那人站立不稳,扑通摔倒,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叫出声。
黑夹克怒吼一声冲上前,拳头砸下。李承恩低头避开第一击,右手顺势抓住他胳膊用力一拽。黑夹克收不住势,撞上墙边的铁皮垃圾桶,哐当一声巨响。
李承恩转身看向最后一个站着的人。那人已退到两米开外,脸色发白。
“你们不是来谈的。”李承恩声音平静,“是来动手的。”
“我们……我们就是吓唬你一下!”那人结结巴巴,“真没想打人!”
“那现在呢?”李承恩往前迈了一步。
那人转身就跑。才跑两步,脚下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他爬起来继续逃,头也不敢回。
地上两人挣扎着起身。黑夹克扶着墙,嘴角渗血,不敢看李承恩一眼,捂着肚子往巷子深处走去。
李承恩没追。他弯腰捡起工具包,拍去灰尘,拉开检查里面的工具:钳子在,螺丝刀也在。确认无误后,他背起包,准备回家。
就在抬脚的一瞬,眼角余光瞥见巷口人影一闪。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头。
李建军站在那里,帽檐压得很低,半张脸藏在阴影里。身体僵直,双手紧握,指节泛白。刚才的一切,他全看到了。
李承恩望着他,没说话。
两人隔着十几米对视。风吹动李建军的衣服。他喉头滚动,想后退,双脚却像钉在地上。
李承恩朝他走去。
李建军猛地转身狂奔。跑得太急,撞倒了路边的自行车,铃铛叮当响了一声。他不管不顾,脚步凌乱,几乎跌倒。
李承恩没有追赶。直到李建军消失在街角,他才收回目光。
他抬手整理衣领,摸了摸工具包侧面的口袋。录音带还在。他没拿出来,只是确认了一下。
然后转身,朝四合院走去。
院子里王婶正在晾衣服。看见李承恩回来,她大声问:“小李子,你脸怎么红一块?”
李承恩摸了摸脸颊,才发现蹭上了墙灰。他摇摇头说没事,径直回了自己屋子。
他把工具包放在桌上,打开清点:扳手、电笔、胶布都在。顺手将录音带取出,搁在收音机旁。
天还没黑。隔壁传来炒菜声,锅铲翻动不停。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
李承恩喝了口水,坐在床边。闭上眼,耳边还回荡着方才的痛呼声。他知道这事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