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怕。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院灯亮了,通道空荡无人。没人问起刚才的事。
他关上门,插上插销。
第二天清晨,李承恩出门去城东的厂子修理电机。路过早点摊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
走到公交站,他看见几个混混聚在一起。其中一个额头上贴着创可贴——正是昨天被打的那个。
他们见到李承恩,立刻散开,低头假装抽烟。李承恩也没理会,刷卡上了车。
车子启动时,他透过车窗看见李建军站在远处电线杆下。穿着旧工装,手里拎着饭盒,像是要去上班。但他没动,一直盯着这辆公交车。
李承恩收回视线,靠在座位上。
车渐行渐远,把他与那些人越隔越远。
中午,他在厂里吃完饭,蹲在车间外休息。阳光洒在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他掏出烟盒,点燃一根。
赵铁柱骑着自行车赶来,跳下车喘着气:“听说了吗?建军昨天下班路上摔沟里了!”
李承恩吐出一口烟,没作声。
“真的!”赵铁柱拍腿,“他自己跑太快踩空了,脸朝下栽进去,裤子都撕了。别人要送他去医院,他说不用,没事。”
李承恩掐灭烟头,站起身。
“你管他干嘛?”赵铁柱仰头看他,“这种人就该让他自个儿折腾。”
“我不是管他。”李承恩低声说,“我是等他再来。”
赵铁柱愣住了。
“他不会罢休。”李承恩望着远处的围墙,“只要他还恨我,就会来找麻烦。”
“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承恩没回答。他看着厂门口的老槐树,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傍晚回家时,李承恩发现门口台阶上有一张纸条。他拾起来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你等着,我没完。
他看完,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夜里,他躺在床上睡不着。窗外猫叫声此起彼伏。他听见屋顶瓦片轻轻一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走过。
他没有起身查看。
第二天一早,王婶提着菜篮子在院子里惊呼:“哎哟我的天,建军家门锁被人砸了!门上还划了字!”
李承恩正在刷牙,听到这话抬起头。
“写啥了?”陈大壮凑过去问。
“写着——‘骗子’!”王婶高声说,“红漆写的,吓死人了!”
李承恩吐掉漱口水,用毛巾擦了把脸。
他知道这不是李建军干的。
这也不是冲他来的。
是冲李建军去的。
他放下毛巾,走进屋里,从柜子里取出一盘新的录音带,放进工具包最里面。
外面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收音机自动开启,播放着早间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