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报警?”李建军嗤笑,“你敢报?你心里有没有鬼自己清楚!”
“我没报,”李承恩平静地说,“但我兄弟刚去了派出所,顺便提了前天晚上有人翻墙的事。你说巧不巧,那天晚上,厂里正好丢了批铜线。”
李建军脸色变了:“你胡说!”
“我没胡说。”李承恩盯着他,“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你爸要是知道你拿集体的东西换烟酒,不知会怎么样。”
李建军猛地后退半步,眼神闪了一下。
“还有,”李承恩继续说,“你要真关心我这铺子合不合法,不如先去查查你自己上个月报的工伤是不是真的。听说你那天根本没上班,跑去南市赌钱,输光了回来骗补助,拿了二十块钱。”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李建军的脸由红转青,又变白。他指着李承恩,嘴唇发抖:“你……你血口喷人!你跟踪我?”
“我不用跟踪。”李承恩摇头,“街面上的事,总有人知道。我就想问,你爸让你去厂里上班,是让你好好干活,还是天天惹祸?”
“你少管我!”李建军吼了一声,强撑面子,“今天这事没完!你这铺子迟早得关!我看你能撑几天!”
他转身挥手,叫那几个混混:“走!咱们去工商所!看他有没有证!”
几人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李建军回头瞪着李承恩:“你给我等着!”
李承恩没动,也没说话。他靠着玻璃门,手插在裤兜里,静静看着他们走远。等背影拐过街角,他才松了口气,目光投向巷口。
赵铁柱还没回来。
他站着没动,也没让人清理门槛上的脚印。风吹过来,卷闸门上的红纸晃了晃,一角翘了起来,像是被人碰过。
街对面,老张悄悄打开窗户看了一眼,马上关上。刘婶抱着簸箕走远,边走边跟别人嘀咕了一句。
李承恩低头看自己的手,拇指又蹭过食指的老茧。他知道,有些事不用急。只要网撒出去了,鱼总会游进来。
他转身进屋,从柜台底下拿出一块干净抹布,继续擦玻璃。动作不紧不慢,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一直在听外面的声音。
远处传来自行车铃声,越来越近。
他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向巷口。
一辆旧二八自行车出现在拐角,车把上挂着帆布包,链条松了,蹬起来咯噔咯噔响。
赵铁柱回来了。
他骑得不快,脸上没什么表情。经过铺子时,没停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就继续往前骑。
帆布包在车把上晃了一下。
李承恩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他回到门口,站定,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张红纸。
风又吹了一下。
纸页动了动,像是一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