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昨天分钱,每人十块,对吧?”他声音不高,如同闲聊。
黄褂子身体一僵,瞳孔微缩。
李承恩笑了笑:“我还知道,你们计划再来三次——一次砸东西,一次泼油漆,一次堵门喊丧。是不是?”
三人脸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
“你们以为我这儿没人?”李承恩喝了一口茶,杯子举到唇边顿了顿,“可你们忘了,赵铁柱每天早上都要走一趟。他嗓门大,走得响,就是让你们听见。”
他放下杯子,从柜台夹层抽出一盘录音带,拿到黄褂子眼前晃了晃:“刚才那些话,我都录下来了。要不要现在听听?”
黄褂子拼命摇头,鼻涕都流了出来。
赵铁柱在一旁笑:“哥,你还真带着这玩意儿?我说你天天兜里鼓一块。”
“习惯了。”李承恩收回录音带,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有些人,你不给他证据,他永远觉得是你欺负他。”
他走到门口,拉开卷帘门,阳光倾泻而入。外面已围了几个人,伸头张望。
“小李!”老张会计挤进来,“怎么回事?”
“这几个人,这几天一直堵我家门口,吓顾客、砸东西。”李承恩语气平静,“今天被抓个正着,一会儿送去派出所。”
“活该!”王大妈指着黄褂子,“前天还说我一脸丧相要出事,我看你是要进局子!”
李承恩转身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张票据。他抽出五张三块钱的退单凭证,举起来:“这是昨天几位老主顾退单时,我退还的手续费。从今天起,谁因被骚扰而退单的,凭票退钱,再加一次免费维修。”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小李师傅,我昨天退了个电饭锅,票子还留着!”
“我家电视没修成,不敢来,现在能送了吗?”
“当然能。”李承恩点头,“以后谁家要修东西,打个招呼,我上门取,修好再送回去,不收跑腿费。”
老张摘下眼镜擦了擦:“小李,你这店……能撑住?”
“撑得住。”李承恩望着门外,“法律不护老实人,我来护。”
众人一时沉默,随即有人鼓起掌来。王大妈高声说道:“抓得好!这种人就该关几天!”
赵铁柱在后面嘿嘿笑着,顺手给三个混混每人又紧了一圈绳子。“放心,哥,他们今晚别想睡。”
李承恩没有回应。他回到柜台后,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将那盘录音带放了进去。又从工具箱取出昨晚包好的风扇零件,摆在桌上。
旋钮、电线、喇叭纸盆,排列得整整齐齐。
他凝视了几秒,拿起螺丝刀,开始组装。螺丝刀转动的声音清脆,一下,又一下。
角落里,三个混混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黄褂子眼角仍有泪水滑落,但他不敢擦,也不敢抬头。
赵铁柱哼起了军歌,一边收拾工具箱,一边用脚尖碰了碰地上的绳结。
李承恩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插上电源。风扇缓缓启动,摇头摆动,送出均匀的风。
他关掉开关,轻声说:“明天开始,照常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