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这辈子就别再咳嗽了。”李承恩看他一眼，“我会先打死你。”
赵铁柱缩了缩脖子：“我记住了。”
十点，他逐一检查所有机关。
门锁：牢固。
石灰包：稳妥。
顶棍：结实。
浮土层：无新脚印。
绊索：绷紧。
压力板：线路通畅。
收音机：电源正常，录音带就位。
全部就绪。
十一点，他让赵铁柱回家睡两小时，下午三点再来。
“你回去睡踏实点。”他说，“今晚可能要熬。”
“你不睡？”
“我不困。”李承恩坐在小凳上，手里握着螺丝刀，“我等他们来。”
赵铁柱走后，他独自在铺子里走动。
他把收音机移到柜台最里侧，用破布盖住，只露出一丝天线。又在门口放了个痰盂，看似随手乱摆，实则遮住了一个小洞。
十二点，他煮了碗面，坐在柜台边吃。
热气腾腾，他吃得呼噜作响。
隔壁卖烧饼的老张探头：“小李，中午就吃这个？”
“省事。”他笑笑，“忙。”
老张递来两个烧饼：“给，尝尝新出炉的。”
他接过，道谢，掰开一个塞进嘴里。
“香。”他说。
老张乐呵呵地走了。
他把另一个烧饼放进抽屉，心想：晚上当夜宵。
一点钟，他躺下眯了一会儿。
没脱衣服，鞋也没脱，手边放着扳手和螺丝刀。
他闭着眼，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两点，他醒来，坐起身。
铺子里安静，只有钟在滴答作响。
他去后院检查压力板，又去看前门的石灰包。
一切如常。
三点，赵铁柱准时回来。
他换了深色衣服，头发用水抿过，手里拎着饭盒，像刚下班的工人。
“老陈和老吴都安排好了。”他进门就说，“一人守一头，轮流看着。”
“好。”李承恩点头，“你也该进角色了。”
赵铁柱走到侧柜，钻进去试了试：“有点闷。”
“忍着。”李承恩说，“等他们进来，你才有机会透气。”
四点，天快黑了。
他让赵铁柱把后门虚掩一条缝，宽度刚好能塞进一只手。
“让他们觉得有机会。”他说，“但不能太明显。”
赵铁柱弄好回来：“成了，像风吹的。”
“行。”李承恩走到收音机前，再次确认录音键。他按下按钮，磁带开始转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次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他低声说。
赵铁柱从侧柜出来，手里握着包布的钢管，手心因紧张而发白。
他点点头，没说话。
李承恩看着他，又环视铺子里的每个角落。
门锁、石灰包、顶棍、浮土、绊索、压力板、收音机、暗格……全都准备妥当。
他走到门口，最后一次掀开窗帘。
南巷口，粮店门前，那个戴毡帽的男人又出现了。他站在右边第三块砖上，手插在兜里，目光时不时扫过来。
李承恩放下帘子。
他知道，对方也在等。
但对方不知道——他已经等了很久。
他转身走回柜台，坐下，拿起螺丝刀，开始拆一台旧收音机。
不是为了修，是为了练手。
每个零件拆下，他都摆放整齐；每颗螺丝卸下，他都数得清楚。
这样能让头脑清醒。
四点五十八分，他停下动作。
抬头看向赵铁柱。
“准备好了吗？”
赵铁柱从侧柜后走出，站定，手握钢管，眼神坚定。
他点点头。
李承恩也点头。
他不再言语。
只是抬起手，轻轻按下了收音机的录音键。
磁带开始转动。
沙沙声在铺子里响起。
像一场风暴来临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