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买新的省三十!”男人立刻掏钱,“那就修。”
中午达到客流高峰。店门口空地都站满了人,连公交站的人都伸头张望。四个员工轮流吃饭,其余人顶岗。岑晚月嗓子有些沙哑,仍在前台核对订单。李承恩来回奔走,帮老人搬机器、替员工解围、为客人倒水。裤子膝盖沾了灰,指甲缝嵌着泥,但他精神十足。
十二点半,鞭炮纸屑已被扫成一堆。销售记录本显示,上午共成交六十七单:家电售出二十三台,维修四十四件,以旧换新十一例。李承恩翻到最后一页,用铅笔在右下角画了个圈,确认无误。
他出门透口气,看见岑晚月正指挥员工从三轮车上卸新到的电池礼盒。她抬手擦汗,发丝粘在额角。李承恩走过去问:“喝水吗?”
“等这批搬完。”她声音微哑,眼神却明亮。
这时,一位穿中山装的老先生拄着拐杖走近。他没进店,站在人群外望着招牌出神。李承恩注意到,便走过去问:“老爷子,需要帮忙吗?”
老人摇摇头,忽然开口:“我儿子以前在无线电厂当技术员,下岗两年了,天天在家修收音机。”顿了顿,“你们招人吗?”
李承恩没有立即回答,只问:“他会修什么?”
“黑白电视稳压电路、收录机双卡联动机构,都很熟。厂里评过技术骨干。”老人语气中透着自豪。
“有简历吗?或者照片?”
老人从内兜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是一份手写履历,字迹工整。李承恩快速浏览一遍,抬头说:“让他明天上午来店里,我安排面试。”
老人接过纸,认真折好收回口袋。临走前深深看了李承恩一眼:“谢谢你给个机会。”
李承恩回到店内时,岑晚月刚把最后一个帆布袋递给顾客。那是位年轻妈妈,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着新买的台灯。她笑着说:“以后我家电器坏了,全找你们。”
“欢迎。”岑晚月说着,顺手将一张保修卡塞进她的网兜。
一点左右,人流逐渐减少。想买的大多已完成交易,剩下的是咨询或随意看看的。客人陆续离开,临走都不忘说几句好话。张主任走前拍了张店内全景,说要报给区里宣传科。
李承恩站上小台子,底下还有二十多人未散。他清清嗓子说:“今天每一份订单,都是对我们手艺的信任。我承诺:所有售出的电器,三年保修,质量问题上门取送;维修服务,明码标价,绝不乱收费。”
有人高声回应:“说得好!”
他又说:“以后每个月第一个周六,设为社区免费检测日,不限品牌、不限购买地点,我们都接。”
掌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加热烈。几位老顾客互相点头,低声说:“这店能长久。”
话毕,岑晚月拍了下手。八名员工迅速列队,站在柜台前,统一穿着深蓝工服,胸口白线绣着“京北电器”。他们齐齐鞠躬,动作虽不整齐,却十分真诚。
人群再度鼓掌。有个小孩挣脱大人手掌,跑上前塞了颗糖给最近的员工。员工一愣,笑着道谢,小心翼翼把糖放进衣兜。
太阳西斜,光线映在招牌一角。李承恩站在门前,手中握着上午签下的第三份供货协议。风拂过纸页,边缘微微翘起。岑晚月走来,端着两个搪瓷缸,递给他一个:“红糖水,趁热。”
他接过喝了一口,甜意缓缓滑下喉咙。店内仍在清点货物,补货的箱子堆在墙角。一名员工用粉笔在黑板上更新销量:风扇卖出十九台,收录机七台,维修接单超过八十。
门外街道安静了些,仍有人三五成群谈论买了什么、省了多少钱。对面停着一辆自行车,骑车人摘下帽子扇风,目光久久停留在招牌上。
李承恩放下搪瓷缸,将协议折好放进抽屉。他走进车间,看见一台刚修好的录音机正在试音。磁带转动,传出清晰的女声:“……今日天气晴,最高气温三十一摄氏度……”
他听着,嘴角微微扬起。
岑晚月站在柜台后,将最后一张保修卡归档。她抬手揉了揉肩,环顾店内。货架整齐,地面洁净,员工各司其职。阳光透过玻璃,在地上划出一道斜影。
她低头看表,两点零七分。开业第一天,结束了吗?
还没有。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