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慢慢放下笔:“这事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周大龙摇头,“我自己想的。今早我还看见他在店里调线路,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八成就是在布置。他表面老实,其实心狠,去年赵铁柱摊子被砸,他就用录音对付人,这次可能又是老办法。”
周主任沉默片刻,拿出一张纸开始写。
“这事严重。”他说,“如果真是诬陷,那就是扰乱治安,比纵火还重。”
“所以我赶紧来汇报。”周大龙语气认真,“集体财产不能乱来,万一以后人人都学他,今天烧自家店,明天炸自家摊,咱们怎么管?”
周主任点头:“你考虑得对。这事我得管。”
他拿起电话拨号。等了几声,通了。
“老张啊,我是老周。听说你们抓了两个纵火的?对,李承恩那家店。哦,已经带回去了?好。这样,明天上午能不能请李承恩来居委会一趟?有些情况我们要当面了解。毕竟关系到片区安全,我们也得配合。”
挂了电话,他对周大龙说:“我已经打招呼了,让他明天来说明情况。不管真相如何,我们都得听听,不能偏听一方。”
周大龙心里一松,脸上却更显严肃:“叔,您英明。我就怕有人借机生事,败坏四合院风气。”
“你有这个意识就好。”周主任提笔写下几行字,最后加了一句:“建议对李承恩近期行为进行背景核查,重点关注其与被捕人员是否存在关联。”
周大龙看到那句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成了。
只要李承恩被叫去谈话,风向就变了。不再是“他报案”,而是“他被调查”。老百姓不看细节,只看谁被叫去问话。李承恩再能装,面对组织问询,也得低头。
他走出居委会,风吹在脸上,身上还是冷的。他知道这招有风险,万一李承恩有证据,回头就能反咬他。但现在只能先保自己。
他快步回家,关上门,背靠着门喘气。屋里黑着,他没开灯,坐在床边,掏出最后一颗糖放进嘴里。甜味还在,可喉咙发苦。
他望着窗外想:李承恩,你不是聪明吗?你不是步步为营吗?现在轮到你站出来了。我看你怎么翻身。
他不知道的是,十分钟之后,居委会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周主任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份记录,反复看了三遍。他忽然抽出一张新纸,写了一行字:
“另据观察,周大龙今日情绪紧张,言语急促,多次强调‘李承恩心机深’,似有过度辩护之嫌。建议同步了解其近期与孙二狗等人是否有接触。”
他把这张纸折好,放进抽屉最底层,锁上了。
然后关灯,离开。
天快亮了。
李承恩回到店里时,天刚发白。他换了干衣服,湿裤子挂在炉边。赵铁柱留下帮忙清理积水,两人一句话不说,只顾干活。
早上七点,居委会来了个小伙子,穿着蓝布衫,拎着暖壶。
“李师傅,”他在门口说,“周主任让我通知你,今天上午九点去居委会一趟,有些情况要了解一下。”
李承恩正在拧拖把,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说是昨晚着火的事,要你当面说清楚。”
“哦。”李承恩应了一声,继续干活,“我知道了,准时到。”
小伙子走了。赵铁柱从屋里出来,听见了,脸色沉了下来:“他们倒打一耙?”
“不奇怪。”李承恩拧干抹布,擦着柜台,“周大龙这种人,第一反应就是甩锅。他不敢赌孙二狗不开口,只能先下手为强。”
“那你去吗?”
“当然去。”李承恩站直身子,“躲什么?正好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开。”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风吹进来有点凉。院子里邻居已经开始活动,有人扫地,有人提水。没人议论昨晚的事,但看他的眼神,都有些试探。
他知道,风已经起来了。
但他不怕。
他低头看了眼口袋——里面没有录音,也没有本子,什么都没有。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不用拿出来,也能让人认输。
九点整,他穿上洗得发白的工装裤,扣好扣子,出门。
阳光照在巷口,昨夜的水迹已干得差不多,只剩砖缝里一点灰印。他走路平稳,朝居委会走去。
办公室门开着。周主任坐在桌后,手里拿着本子。周大龙坐在旁边凳子上,看见他进来,眼皮跳了一下。
李承恩站在门口,说:“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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