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刚才说‘我只是劝架’,也是气话?”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警官合上文件夹,语气变了:“你说你是劝架,可你进来之前,屋里根本没人打架。李承恩站着不动,赵铁柱他们也只是守在岗位上。你突然冲进去,扑向桌子,撕文件——这不像劝架,倒像是毁证据。”
“我没有!那些文件本来就不该存在!他是陷害我!”
“陷害你什么?”
“协调费的事!那是正常支出!不是我一个人拿的!”
警官眼神一紧:“哦?你终于提到‘协调费’了。之前你说不知道这事,现在又说是‘正常支出’?那你承认收过这笔钱?”
“我没说是我收的!”
“那是谁收的?”
“我……我是经手人。”
“经手给谁?”
“我一个人办的。”
“那你为什么说‘我叔不会放过你’?”
“我就是随便说的!”
“随便说的就能说出‘整个系统’?你知道这个词什么意思吗?你一个居委会干事,谈什么系统?”
周大龙呼吸急促,喉结上下滑动。他抬手想擦汗,才发觉手被铐着,动作僵在半空。
没人说话。记录员停了笔,录音机仍在运转。三人静坐,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主审警官不再提问,只是盯着他看。一秒,两秒,五秒……一分钟过去,屋内寂静无声。
汗水从太阳穴滑落,滴进衣领。
警官终于开口,声音轻而沉:“你说你是单独做的,那你为什么第一句话就是‘我叔不会放过你’?你怕的不是法律,是你背后的人吧?”
“我没有背后的人!”
“那你怕什么?”
“我没犯罪!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他一掌拍在桌上,椅子刮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警官依旧平静:“你现在不是嫌疑人,是配合调查。如果你没做错事,就该坦白。可你从进门到现在,说了七个谎,改了三次说法,连基本事实都说不清。你觉得我们会信你吗?”
周大龙不再抬头。他靠在椅背上,肩膀垮了下来,眼皮低垂,嘴唇微微颤抖。衬衫领口湿透,紧紧贴在脖子上。他想好好喘口气,可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门外传来脚步声,走近,又远去。
灯管嗡嗡作响。
记录员拿起笔,笔尖抵住纸面,等待下一个问题。
主审警官翻了一页纸,抬眼看他:“我们知道的比你想的多。现在给你机会说实话。你是继续硬撑,还是换个态度?”
周大龙闭上眼,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早上出门时含的那颗糖,甜味早散尽了,只剩一股苦涩,在舌根深处沉着,久久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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