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可以解释……”他声音发颤。
“不用解释了。”张警官合上本子,“非法侵入他人经营场所,携带作案工具,有明确盗窃意图,证据确凿。按《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拘留十五日,罚款五百元。作案工具依法没收,情况通报所在单位和街道办。”
刘志国猛地抬头:“不可能!就说了几句话,就要关半个月?”
“不是因为你们说了什么。”张警官冷冷道,“是因为你们做了什么。准备撬锁,翻窗入室,目标明确。要不是店主提前设防,你现在已经在销赃的路上了。”
他站起身,对旁边警员说:“做笔录,戴铐,送拘留室。”
两名警员上前,拿出手铐。王德海挣扎了一下,被按住肩膀压回椅子。刘志国低头认命,任由铐上双手。
李承恩始终坐着,没动一下。他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报复的快意。就像看过一场普通的修电器过程——坏了,拆开,修好,装回去。
张警官走过来,递给他一份回执单:“这是案件受理凭证,后续如果有进一步调查需要配合,我们会联系你。”
李承恩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收进衣兜。
“你做得对。”张警官低声说,“很多人遇到这种事,要么忍了,要么私了。你选择走程序,是对的。法律不是摆设,就得有人用起来,它才有威严。”
李承恩点点头:“我不是为了出气。我是为了让以后没人敢动。”
张警官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审讯室。
外面阳光照进院子,晒在水泥地上,泛着白光。李承恩走出派出所大门,手里仍握着那个牛皮纸袋。袋子边角有些磨损,是他一夜未离身摩挲出来的痕迹。
他没走大道,而是拐进一条小巷。这里安静,少有人来往。他停下来,靠在墙边,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六点十七分。时间不早了,店里还得开门营业。
但他没急着回去。
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听着远处传来的广播声——七点整的新闻联播前奏已经开始。他想起昨夜那根被压在铅笔下的假单子,想起展示柜里那个空盒子,想起屋顶上移动的瓦片声。那些细节像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不怕这种事再来一次。
他只怕不来。
只有来了,才能抓住。只有抓住了,才能让人知道边界在哪。
他把怀表收回兜里,抬脚继续往前走。
路上渐渐热闹起来。学生背着书包上学,主妇提着菜篮子买豆腐脑,修鞋匠支起了摊子,敲打声叮叮当当。走到十字路口,有个卖煎饼的推车刚开张,油刷在铁板上抹开,滋啦作响。
他路过时,摊主认出了他:“哎,李师傅?今天这么早出来办事?”
“嗯。”他点头,“去派出所交了个案子。”
“哟!”摊主瞪大眼,“你还跟警察打交道?”
“有人想偷我店里东西。”他说得平淡,“抓到了,交给他们处理。”
摊主啧了一声:“现在的人都疯了吧?你那店又不是金库,图啥?”
“图便宜。”李承恩说,“觉得我好欺负。”
“那你这次放过了?”
“没有。”他摇头,“一次都不放过。以后也不会。”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摊主跟别人议论的声音:“你听说没?电器店李师傅把贼送派出所了……听说还是厂里正式工……这下工作估计保不住咯……”
他没回头,也没停步。
他知道,话会传开。
他知道,名字会被人念叨。
他也知道,有些人听了会怕,有些人听了会恨。
可那又怎样?
他走过三条街,拐进四合院的小巷。槐树底下站着几个闲聊的大妈,见他回来,声音立刻低了下去。其中一个偷偷瞄他一眼,又赶紧低头搓手。
他径直走向店铺门口,摘下“营业中”的牌子,翻了个面,挂回去。正面朝外,表示正常营业。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两圈,门开了。
屋里一切如昨。柜台上的搪瓷杯还在,只是凉透了。他把它拿起来,走进里屋,倒进水盆。水声哗啦,惊飞了窗台上一只麻雀。
他把杯子洗净,擦干,放回原位。
他把行军床从床底拖出来,铺开褥子,叠好被子,塞回去。
他把闹钟放回抽屉,铅笔归位,登记本合上锁好。
他走到配电箱前,打开盖子,检查线路。保险丝完好,主线牢固,接地线紧实。
他合上盖子,拧紧螺丝。
最后,他走到东墙下,那里曾蹲着两个贼。地面还留着一点脚印的灰痕。他没让人擦,也没自己动手清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拉亮了灯。
“啪”的一声,白炽灯泡亮起,照得屋里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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