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一笔一划写:守住后门,带好队伍,不丢一件货。
写完,四人把纸条折成方块,压在办公桌玻璃板下。
“从今天起,各管一块。”李承恩说,“有问题随时碰头。不搞一个人说了算,也不许各自为政。”
赵铁柱摸了摸脑袋:“那奖金呢?”
“有。”李承恩说,“达成目标,每人五百。提前一个月,再多给两百。”
“这可是你说的!”赵铁柱眼睛亮了。
“我说话算数。”李承恩看着三人,“我们不是打工的,是合伙的。店倒了,大家一起倒;店成了,谁也少不了。”
林秀芬低头整理本子,嘴角微微扬起。岑晚月打开抽屉,准备归档客户反馈。赵铁柱收拾东西,说要去仓库看看零件。林秀芬看着新流程表,坐在桌边没动。
李承恩回到座位,打开纪要本,开始写会议内容。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文件一角。楼下传来脚步声、卸货声、顾客说话声。
他停下笔,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营业执照。图钉还在边上,固定着翘起的纸角。他摸了摸口袋,那卷没用过的录音带还在,硬硬的一小节。他顿了顿,又放回去。
岑晚月看完最后一份回执,抬头说:“第一批客户的后续反馈,明天能收齐。”
“贴墙上。”李承恩说,“让大家都能看到。”
“嗯。”她应了一声,把本子放进抽屉。
赵铁柱在门口转身:“我去仓库,顺便喊两个帮工过来,让他们熟悉流程。”
“去吧。”李承恩点头。
林秀芬合上流程表:“我今晚把登记模板打好,明早打印出来。”
“辛苦。”他说。
办公室安静下来。李承恩继续写纪要,笔很稳。岑晚月站在柜子旁,手指轻轻敲着柜门。林秀芬低头核对表格,偶尔抬头看一眼图表。赵铁柱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九点半,阳光移到办公桌中央。李承恩合上本子,看了眼玻璃板下的纸条。它们压得很平,一动不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三辆凤凰牌自行车停在门廊旁,车把上的布牌随风晃动。“维修部”“仓库”“销售”的字样清晰可见。顾客排着队,缓缓前行。搬运工扛着箱子进出,背上湿了一大片。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笔,在纪要最后写了一句:组织初立,方向已明,下一步,落地执行。
他放下笔,手指又摸了摸老茧。那块皮很粗,碰到桌面发出轻微响声。
岑晚月走过来,把一叠回执放在他手边:“这是昨天的。”
“放这儿。”他说。
她没走,站在桌边。风吹起她的衣领,露出一小段脖子。左耳的小痣随着眨眼轻轻动了一下。
“你累吗?”他问。
“不累。”她说,“你都不歇,我哪敢歇。”
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林秀芬站起身,收拾包:“我回家打模板,下午送一份过来。”
“好。”李承恩点头。
她出门走了,脚步声渐渐远了。
赵铁柱没回来,应该是直接去了仓库。岑晚月翻开新本子,开始抄录客户反馈。李承恩打开抽屉,把纪要本放进去,又取出那张二期规划图,铺在桌上。
他用铅笔在流水线上画出三个工位,在仓库标注货架分区,在等候区加了两排椅子。一边画,一边低声念:“接单—检测—修理—质检—交付……”
岑晚月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写字。
阳光慢慢西移,照进半间屋子。桌上的图纸被风吹起一角,他用手按住。
楼下,一辆卡车开进后院,车身写着“供销运输”四个红字。搬运工开始卸货,箱子上有“熊猫电器”字样。
他没下去看。
过了一会儿,他拉开另一个抽屉,取出一个旧帆布包,把图纸和纪要本放进去,关上柜门。
他坐回椅子,看着玻璃板下的纸条。没有写名字,但每个人都知道哪一张是自己的。
岑晚月合上本子,站起身:“我去食堂打饭,你要吃吗?”
“随便。”他说。
她点头,推门出去。
屋里只剩他一人。挂钟的秒针走着,声音很轻。他盯着那张规划图,手里拿着铅笔,迟迟没有再动。
他知道,路通了。
人也在。
接下来,一步一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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