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的几户人家,门帘几乎是同一时间被掀开。
探出来的脑袋上,挂着各式各样热情的笑。
“卫国回来了!”
“哟,真是卫国!快,进屋喝口水!”
招呼声此起彼伏,带着京城人特有的熟络劲儿。
林卫国下了车,单手扶着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他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精准地、不遗漏任何一人地,微笑着点头致意。
那笑容完美无瑕,像是用尺子量过,多一分则显谄媚,少一分则显疏离。
他的回应礼貌而周到,却又带着一股无形的墙,将所有热情都隔绝在外。
对于这些前院的邻居,他没有恶感,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是这出大戏的背景板,是人云亦云的看客。
林卫国心中,一片不起波澜的平静。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意识深处那道即将抵达终点的进度条上。
系统的激活规则,在他十九年前降临在这个世界,在那具小小的婴孩身体里睁开眼时,就已化作一道冰冷的讯息,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激活条件:宿主需回归血脉源点,踏入合法继承的祖宅之内。】
血脉源点。
祖宅。
这两个词,在过去的十九年里,是他所有奋斗的锚点。
这座四合院,就是他林家几代人扎根于此的血脉源点。
这三间正房,两间耳房,就是他父母留给他,也是留给林家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
他的目光越过前院,投向那片被正房与东西厢房合围起来的区域。
那里,才是真正的家。
车轮压过碎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每一下,都像在敲击着他记忆的某个节点。
父母的音容笑貌,早已在漫长的十九年里变得模糊。
他们是英雄。
他们是烈士。
这是组织上给出的定论,是镌刻在功勋册上的冰冷文字。
但在林卫国的记忆深处,那不仅仅是文字。
那是父亲宽厚温暖的手掌,是母亲在灯下为他缝补衣衫的温柔侧影。
还有两个哥哥。
他们为了这个崭新的国家,将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那片寒冷的异国他乡。
一家五口,如今,只剩他一根独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