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主任的热情帮助下，林卫国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办妥了户口迁回、房产过户和工作关系转移的所有手续。
最后一份文件盖上鲜红的印章，发出一声沉闷的“啪嗒”声，在这间不大的办公室里回荡。
从此以后，他就是那座四合院里，名正言顺、受法律保护的主人。
“卫国同志，哦不，林总工！”
王主任的称呼瞬间变了。他小心翼翼地将所有证件用双手捧着，递到林卫国面前，脸上堆积的笑容几乎要将眼睛挤成一条缝。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油光。
“您看，手续都齐全了。”
他把证件放在桌上，又亲手帮林卫国整理好，动作透着一股过分的殷勤。
“您这刚回来，家里的老房子那么多年没人住，肯定要好好修缮一下。这可是个大工程，资金方面……”
王主任的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体贴。
“……紧张吗？”
他的眼神在林卫国那身干净整洁的衣着上扫过，最终落在他年轻的脸上。
“要不要我帮您向街道申请一下困难补助？”
这番话听似关心，实则是一种试探，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在他看来，林卫国就算顶着个“总工程师”的头衔，也终究是个刚出校门的毛头小子。工资要下个月才发，身上能有几个钱？这“困难补助”一旦申请了，就等于欠了街道办一个人情。日后院里有什么事，他这个“受过帮助”的人，就不好不给街道面子了。
林卫国闻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意，脸上却漾开一抹淡淡的笑。
他将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手提箱，轻轻放在了那张布满划痕的办公桌上。
“咔哒。”
两声清脆的金属卡扣弹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异常清晰。
王主任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林卫国没有说话，只是将箱盖掀开。
没有想象中的文件或者书籍。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红色的钞票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燃烧的火焰，灼痛了王主任的眼睛。那股独属于新钞的油墨香气，混杂着纸张的味道，瞬间充满了这间狭小的办公室，霸道地驱散了陈旧的霉味。
王主任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一缩。
“王主任费心了。翻修的钱我已经准备好了。”
林卫国的声音平静如水，仿佛他打开的不是一箱巨款，而是一盒普通的文具。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探入那片红色的海洋中，随意地捏起一沓。
“啪。”
他将那沓钱随手放在了王主任面前的桌上。
动作轻描淡写。
然后，他用指尖，不紧不慢地开始数。
一张，两张，三张……
崭新的纸币在他的指间发出清脆的“哗哗”声，那声音，如同鼓点，一下下重重地敲击在王主任的心脏上。
他最终分出了三十张，不多不少，整整三百元，推到了王主任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