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国前脚刚走,后院那扇紧闭的房门,就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了贾张氏那张肥硕的老脸上。
她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那双三角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吃了闭门羹!
她贾张氏在这院里横行了半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猛地一跺脚,转身就往中院冲。脚下的碎石被她踩得咯吱作响,那架势,恨不得在青石板路上踏出两个坑来。
她目标明确,一头扎进了前院。
一大爷易中海家的门虚掩着,贾张氏连门都懒得敲,一把推开,整个人像一堵肉山般撞了进去。
“一大爷!”
一声凄厉的嚎叫,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你可得为我们家做主啊!”
易中海正坐在那张油光发亮的八仙桌旁,端着一个白瓷茶杯,慢悠悠地品着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出来几滴,烫得他手背一哆嗦。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看向门口。
只见贾张氏一进门,就跟没了骨头似的,一屁股墩在地上,双手抡圆了,狠狠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哎哟喂!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没天理了啊!”
她开始干嚎,眼泪没见一滴,声音却足够传遍整个前院。
“那个叫林卫国的小王八蛋!他不是人啊!我老婆子好心好意,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想跟他商量一下,让他搬到耳房,把正房匀出来给我们家东旭住,以后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她一边嚎,一边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情扭曲了十万八千里。
“谁知道他怎么着?他竟然敢瞪我!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把门‘砰’的一声关上,差点夹了我的鼻子!这是要杀人啊!”
“不就是读了几天破书,在外面当了个什么狗屁工程师吗?六亲不认!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了!这院里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公道了!”
易中海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有立刻去扶贾张氏,只是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林卫国回来了。
这件事,他比院里任何人都更早知道。
而对于林家那三间宽敞明亮、坐北朝南的大正房,他也惦记了不是一天两天。
他的脑海里,有一个堪称完美的养老计划。
贾东旭,就是他亲手选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他晚年生活的最大保障。等他老了,干不动了,贾东旭就必须像亲儿子一样,给他养老送终,摔盆打幡。
可计划虽好,却有个不大不小的瑕疵——贾家现在住的地方太逼仄了。
一间小屋,挤着一家四口,连转身都费劲。
要是能把林家的正房给弄过来,让贾东旭一家住进去……
易中海的脑中浮现出一幅画面:宽敞的屋子里,贾东旭和秦淮茹对他感恩戴德,棒梗小当围着他“爷爷、爷爷”地叫,逢年过节,热腾腾的饭菜和好酒都先紧着他。
那样的生活,才叫圆满。
他的养老计划,才能真正固若金汤。
原本,他以为这事手到擒来。
林卫国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父母双亡,无依无靠。这种年轻人,脸皮最薄,最怕别人戳脊梁骨。只要自己这个“一大爷”出面,摆出长辈的架子,再发动院里的街坊邻居帮衬着说几句,用“邻里互助”、“发扬风格”这些大道理一套,拿捏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可现在听贾张氏这么一说,情况似乎偏离了轨道。
直接拒绝贾东旭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