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没有回屋。
她就那么蹲在中院的墙角,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一下下地抽动。
昏黄的路灯光线斜斜地打下来,勾勒出她单薄而颤抖的轮廓。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如同小猫的哀鸣,在晚风里飘散,精准地钻进每一个可能路过的人的耳朵里。
那副模样,凄楚,无助,我见犹怜。
何雨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团缩在墙角的身影。
他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
牙关咬得太紧,腮帮子的肌肉都坟起一道道僵硬的棱线。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心念念的秦姐,那个在他心里如同仙女下凡一般的人物,竟然被林卫国那个小王八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如此践踏,如此羞辱!
一股滚烫的、混杂着嫉妒与暴怒的岩浆,猛地从他胸腔里炸开,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嗡——!
何雨柱的脑子里一片轰鸣,眼前甚至都有些发黑。
林卫国不给秦姐面子,就是不给他何雨柱面子!
那个姓林的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凭什么?
就凭他是个大学生?
狗屁!
“姓林的,你给老子等着!”
何雨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胸膛剧烈起伏,转身带起一阵风,大步冲回了自家那间昏暗的厨房。
屋里弥漫着一股清汤寡水的味道。
桌上,一个粗瓷大碗里,静静地躺着他留给自己的晚饭。
那是他特意给自己开的小灶,用的是精贵的白面,是他从食堂后厨“带”回来的,就那么一小撮,平时都舍不得吃。
此刻,那白得晃眼的面条上,飘着几根孤零零的青菜,连点油星子都看不见。
可就是这么一点吃食,已经是这个年代寻常人家难得的美味。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那碗面上,眼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
他没有半分迟疑。
抄起筷子,就将碗里那点他自己都舍不得下咽的面条和青菜,一股脑地全部扒拉进一个干净的海碗里。
动作粗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做完这个,他还不罢休。
他转身拉开那个掉了漆的破旧橱柜,伸手到最里面的角落里摸索着。
片刻后,他掏出了几张被他摸得边角都有些发软的票据。
三张一斤面额的全国粮票!
这是他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家底,是他准备留着应急的宝贝!
他小心地将那几张粮票折好,轻轻塞进了温热的面条底下,像是藏着什么绝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豪气干云。
他端着那碗承载了他全部“真心”和“家底”的面条,腰杆挺得笔直,大步流星地再次走出了厨房。
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用力的“咚咚”声。
他径直走到了秦淮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秦姐,别哭了!”
他的声音瓮声瓮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过分激动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