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身形微颤，呼吸急促。胸口的伤口仍在渗血，每一次吸气都像针刺般灼痛，可她手中的长剑却握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空气凝固。
对面三人，皆是金丹大能。单单一人，就足以横扫她眼下残破的身躯，更遑论三人齐至。
尤其是那立于正中的白衣男子。
他周身灵气澎湃，凝而不散，仿佛与天地交融。他只是静立，便像一根贯穿九天的神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一双眼，漆黑深邃，似乎能洞穿人的灵魂。
苏清雪认得他。——天剑宗宗主，赵霸天。
金丹后期，声名赫赫，纵观东洲修真界，也属于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此刻，他就这样俯视自己，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眼中无喜无怒，只有一种冰冷的俯瞰。
苏清雪心中一凛。
为一个赵无痕，竟劳师动众到如此地步？
不，不仅仅是因为赵无痕！
念头急转之间，她忽然心头一紧，豁然明白过来。
——必是因为真凰之术！
回光溯源镜！
天剑宗最强大的秘宝之一，能回溯过往真相。赵霸天一定是借此窥见了那一瞬——自己催动真凰血脉，烈焰腾空，凤凰虚影笼罩天地的刹那！
想到这里，苏清雪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你既已知晓，又何须再问？”
她抬起下巴，冷冷盯着赵霸天，声音虽然清冷，却掩不住胸腔深处的紧张。
赵霸天没有立刻回应。
他抬脚一步，脚下金光流转，竟在虚空中凝成一条灵气长桥，将他托上半空。长桥之上，霞光万丈，仿佛众星拱月。
他就那样一步步走来，步伐不急不缓，气息却在每一次落脚时随之暴涨。天地间灵气轰然涌动，压迫得苏清雪呼吸愈发艰难，额头沁出冷汗。
他看着她，唇角微扬，目光温和，声音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从容。
“我倒是很好奇。”
赵霸天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与一名故友闲话家常，“你明知我宗有回光溯源镜，杀了赵无痕，就等于明知本座会立即知晓。可是你，却没有逃。”
他语气一顿，目光渐渐锐利：“反倒留在此地，像是在等我前来。这是为何？”
苏清雪咬紧银牙，冷声回应：“谁人不知你赵霸天的为人？我若逃了，苏家必成血海。今日，我若不在，明日苏家满门，怕是都要葬送在你一念之下。”
话音一落，空气骤然僵硬。
“放肆！你敢直呼宗主之名！”
右侧那名长老骤然怒喝，紫气蒸腾，杀意如潮。只见他袖袍鼓动，掌心紫芒凝聚，威势惊天。
苏清雪心头一紧，剑尖抖动，却仍挺立不退。
就在那一掌即将落下的瞬间，赵霸天微微抬手。
“退下。”
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紫气长老一怔，脸色阴沉，终究收回掌力，退到一旁。
赵霸天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苏清雪脸上，缓缓开口：“你很聪明。你杀了无痕，却不逃，因为你知道，即便逃，也逃不过。”
说到这里，他的唇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