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嘴唇翕动,发出的声音干涩而虚弱。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那张熟悉的脸,里面却找不到一丝属于儿子的温度。
何大清并未察觉到这份异样,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他大步走到床边,用一种刻意放缓的语调,表演着虚伪的关切。
“醒了就好,你这都烧了三天三夜了,可把爹给急坏了。”
“爹给你在轧钢厂食堂找了个好活儿,你可得赶紧好起来。”
他嘴里吐出关心的字眼,视线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瞟向何雨柱枕头底下那块微微凸起的地方。
何雨柱的内心,一片冰冷的讥嘲。
他当然知道何大清在找什么。
那是外公留给原身唯一的念想,是这个家最后的、也是最值钱的传家宝——一块产自瑞士的纯金外壳怀表。
按照五十年代初的黑市价格,这块表足以换回一根沉甸甸的大黄鱼。
那是何大清私奔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笔启动资金。
“柱子,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再过两年就该说媳妇了。”
何大清搓着那双粗糙的大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热切,终于露出了獠牙。
“爹寻思着,得提前给你准备彩礼不是?你外公留下的那块表,你先拿给爹,爹帮你换成钱存起来,等你结婚用。”
为他结婚准备彩礼?
这话说的,比戏台上的花旦唱腔还要动听。
何雨柱的记忆里,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何大清为了这块表,已经逼迫、恐吓了原身好几天。那个倔强的少年死活不肯松口,最后换来的,就是这种冷酷的、无声的谋杀。
任由他在病痛中挣扎,直到生命之火彻底熄灭。
眼前这个男人,满口谎言,禽兽不如。
一股怒火从何雨柱的胸膛中翻腾,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但他强行压了下去,脸上没有泄露出半分情绪。
就在这时,门边探进一个小小的脑袋。
“哥……”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
是妹妹何雨水。
她才四岁,一张小脸冻得通红,两只乌黑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对哥哥的担忧,和对那个高大男人的恐惧。
看到妹妹的身影,何雨柱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处被狠狠触动。
他缓缓吸气,肺部依旧灼痛,但所有的愤怒、不甘与虚弱,都在这一刻被某种更强大的东西所取代。
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个家,已经从根上烂透了。
而眼前这个所谓的爹,就是那最腐臭、最恶毒的根。
想要带着妹妹在这座禽兽遍地的四合院里活下去,想要不重蹈原身的覆辙,第一步,就必须先斗倒眼前这个禽兽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