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何雨柱脑海深处的记忆壁垒。
那把尘封已久的、名为尴尬的钥匙,被猛地转动。
一段被原身死死压在心底,连睡梦中都不敢触碰的画面,奔涌而出。
那是两年前的春天。
当时的何雨柱,还不是现在的他,而是那个头脑简单、热血上头的愣头青“傻柱”。
春风和煦,柳絮纷飞。
院里的许大茂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花花绿绿的蜈蚣风筝,在院里显摆了半天,却是个手笨的,怎么也放不起来。最后,一阵妖风刮过,风筝脱了手,晃晃悠悠地挂在了隔壁那个高墙大院的墙头上。
那个大院,院门紧闭,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许大茂自己不敢去要,又舍不得那只新风筝,于是就故技重施,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开始怂恿当时院里胆子最大的“傻柱”。
什么“柱子哥你身手最好”,什么“除了你谁也拿不下来”。
原身也是虎,被几句好话一捧,热血上头,二话不说,拍着胸脯就把这事揽了下来。
他退后几步,一个助跑,手脚并用,真的就顺着那斑驳的墙面爬了上去。
那道院墙,足有三米多高,墙头还砌着防盗的碎瓦。
他爬到顶上,稳稳地抓住了那只风筝线,心里正得意洋洋,准备在许大茂面前再炫耀一番。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下来的时候,脚下踩着的一块砖石忽然松动。
他身体一歪,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千钧一发之际,他腰间那根老旧的帆布裤腰带,不偏不倚,被墙头一块凸起的砖瓦给死死挂住。
于是,在那个春光明媚、惠风和畅的下午。
何雨柱,整个人头下脚上,像一条正在风干的腊肉,被结结实实地倒挂在了墙头上。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五彩斑斓的蜈蚣风筝,风筝在春风里摇曳生姿,衬得他的姿势越发滑稽,场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血液疯狂地涌向头部,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就在他手忙脚乱,拼命想把自己解救下来之际,他倒挂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院子里那棵参天的大槐树下,一个穿着学生裙、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少女,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她手里还捧着一本书,似乎是被这边的动静惊扰了。
那少女,正是年少的秦书瑶。
她没有像别的女孩那样尖叫,也没有大声呼救,更没有放声嘲笑。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狼狈不堪的身影,眼底深处,努力压抑着一丝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笑意。
那是一种忍俊不禁的、纯粹的好奇与amused。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对他都是酷刑。
最后,还是他那条饱经风霜的裤子不堪重负。
“刺啦——”
一声清脆的布料撕裂声响起。
他终于从墙头上掉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摔了个七荤八素,屁股都快裂成了八瓣。
顾不上疼痛,也顾不上那只风筝,他爬起来,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狼狈而逃。
这件事,成了原身心中最大、最羞耻的秘密。
他甚至没告诉许大茂自己被挂了多久,只说是轻松拿了下来。
他没想到,时隔两年,这个被他埋葬在记忆最深处的外号,会以这样一种猝不及及的方式,从秦书瑶的口中再次听到。
这个略带尴尬,却又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共同秘密。
像一根看不见的、带着微弱电流的丝线,瞬间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将两个本该是陌生人的人,牢牢地联系在了一起。
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涟漪,在他心湖中悄然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