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满面红光的张所长,派出所的吉普车卷起一阵尘土,消失在胡同口。
何雨柱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伸手探入怀中,指尖触碰到那份滚烫的嘉奖文件。纸张的棱角坚硬,烙印着一等功的字样,这不再是一张薄薄的纸,而是一副坚不可摧的甲胄,一柄足以劈开前路的利刃。
心中的大戏,此刻才真正拉开序幕。
他没有丝毫耽搁,揣着这份护身符,转身,脚步沉稳地走向街道委员会。
街道办,王主任的办公室里,空气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王主任正死死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桌上摊开的,正是昨天何雨柱递上来的那封举报信。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铁钉,扎得她头疼欲裂。
查,还是不查?
查,就是捅开轧钢厂的马蜂窝,李副主任那种人物,盘根错节,自己一个小小的街道主任,未必扛得住反扑。
不查,万一这小子把事情捅到区里、市里去呢?届时自己就是个失职渎职的罪名。更何况,这小子昨天那股子鱼死网破的狠劲,她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她正陷入两难的焦灼,办公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何雨柱走了进来。
“王主任,打扰您了。”
他脸上挂着和煦到近乎天真的笑容,干净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杂质,仿佛昨天那个言辞犀利、咄咄逼人的举报者,只是她的一场错觉。
王主任的神经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柱子啊,快,快坐。”
她的态度比昨天客气了不止一个层级。院里那惊天动地的动静,她岂能不知?公安局的吉普车都开到大院门口了,听说送来的是份天大的嘉奖。
何雨柱却没有坐下的意思。
他只是站在办公桌前,与王主任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对峙着,这种姿态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了七本房产证。
啪!
七本陈旧、泛黄的册子被他整整齐齐地拍在了王主任的办公桌上。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主任的心口。
“王主任,关于昨天我举报的那件事,我回去想了一晚上,想通了。”
何雨柱的语气变得庄重,充满了某种“大义凛然”的觉悟。
“李副主任的问题,那是轧钢厂的内部管理问题,我相信组织,相信厂领导,一定会给出公正的处理。我一个普通学生,觉悟还是低了,不应该给组织添乱。”
王主任彻底愣住了,她完全没明白这小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昨天还一副不共戴天的架势,今天就主动偃旗息鼓了?这转变也太快了。
只听何雨柱的声音继续在办公室里回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还有我手里的这七间房,您也知道,来路……有些波折。”
他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给了王主任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为了不给街道添麻烦,也为了体现我的思想进步,更是为了支持咱们街道的工作。我决定,将这七间‘问题房产’,全部无偿捐献给咱们街道委员会!”
“用来安置咱们院里,以及周边那些住房困难的群众!”
“什么?!”
王主任这次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她霍然站起,身体因为震惊而微微前倾,双眼死死盯着桌上那七本房产证,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白送?
还是七间房?
这小子疯了?还是脑子被门夹了?这可是房子!这个年代最最金贵的东西!
就在王主任大脑一片空白之际,何雨柱的话锋陡然一转,那和煦的笑容里,终于透出了一丝狐狸般的狡黠。
“当然,我个人也有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困难,需要组织上帮忙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