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带着一丝四九城特有的煤烟味儿。
何雨柱院里的那棵老槐树下,易中海的身影准时出现。
他不再是昨天那副和蔼可亲的长辈模样,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弓弦,脸上每一条皱纹都写满了严肃与郑重。
他站定在何雨柱面前,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看穿。
“柱子,一大爷这次来,是有件关乎全厂荣誉的大事,想请你帮忙。”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何雨柱放下了手中的书,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一个洗耳恭听的姿态。他知道,正戏开场了。
易中海喉结滚动了一下,沉声说道:“厂里最近从苏联引进了一批新设备,代号‘乌拉尔三号’的重型轧机,但其中有个核心部件,高精度行星齿轮箱,因为技术封锁,苏联专家撤走的时候,根本没给咱们图纸。”
他顿了顿,观察着何雨柱的反应,见他面露不解,又加重了语气。
“没有图纸,咱们的工程师连装配都完不成,更别提后续的维护和仿制。现在,整条生产线都停在那里,像一堆废铁!厂领导急得嘴角都起了泡,杨厂长昨天在会上拍了桌子,说这不仅关系到咱们厂下半年的生产效率和所有工人的奖金,更是一项必须完成的政治任务!”
易中海的视线牢牢锁住何雨柱,声音里灌注了巨大的期盼与压力。
“柱子,你技术好,脑子活。一大爷清楚,你不是池中之物。”
“现在,我代表厂领导,也代表全厂上下的工友们,请你出手!”
“为了咱们红星轧钢厂的集体荣誉,攻克这个技术难关!”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一张名为“集体荣誉”的大饼被高高抛起,一顶“为厂分忧”的高帽稳稳扣下。
紧接着,便是最实际的诱饵。
易中海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诱惑的磁性。
“只要事成,我亲自去跟杨厂长保举你!让你当咱们厂,不,是整个京城工业系统里,最年轻的技术顾问!正儿八经的工程师待遇!”
何雨柱的呼吸,在这一刻似乎出现了一丝紊乱。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剧烈心动和巨大压力的复杂神情。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是何等巨大的诱惑!
一个学生,一步登天,成为无数老师傅奋斗一生都难以企及的技术顾问。
他似乎被这块从天而降的馅饼砸得有些晕眩,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一大爷……这……这担子太重了……”
他的眼神躲闪,似乎不敢直视易中海那灼热的目光。
易中海心中冷笑一声,暗道:到底还是个毛头小子,沉不住气。
他以为何雨柱已经被这巨大的利益冲昏了头,只剩下最后的胆怯需要克服。
于是,他立刻趁热打铁,用一种长辈的温情口吻说道:“柱子,有压力是好事,说明你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你放心大胆地干,天塌下来,有我,有厂领导给你顶着!”
何雨柱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就在易中海以为火候已到,准备再次开口时,何雨柱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被逼上梁山般的决绝。
“一大爷,既然您都这么说了,为了厂里的荣誉,为了不辜负您的信任,我豁出去了!”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易中海紧绷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正要拍手称快。
何雨柱却话锋一转,脸上又浮现出那种“为难”的神色。
“不过,一大爷,我有个顾虑。”
“说!”
易中海大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