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吟片刻,选择了一个最稳妥,也最符合她“人设”的回答。她抬起头,眼中带着真实的困惑与一丝后怕的委屈:“臣妾……臣妾不知。臣妾自问来到西秦,深居简出,从未与人结怨……实在想不出,谁会如此恨我,非要置我于死地……”她声音渐低,带着哽咽,“或许……或许并非是针对臣妾,而是……而是不想看到大王与前秦交好?”
她将矛头引向了政治动机,这是最可能,也最安全的解释。同时,再次将自己放在了“为两国和平而牺牲”的可怜位置上。
乞伏乾归静静地看着她表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直到邱莹莹说完,他才缓缓道:“你倒是会想。”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他话锋一转:“你那药油,还有吗?”
邱莹莹一怔,没想到他突然问起这个,连忙道:“还有一些,大王可是又头痛了?”她说着,便想起身去取。
“不是现在。”乞伏乾归阻止了她,“明日让御药房的人过来,你把方子给他们,让他们依方配制,送入宫中备用。”
这是……认可了她的药方,并且要正式纳入御用?邱莹莹心中微动,这算是一个小小的进步吗?她恭顺应下:“是,臣妾遵命。”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乞伏乾归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灯焰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邱莹莹屏息静气,不敢打扰。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今日之事,不会再有第二次。”
他看向邱莹莹,目光锐利如刀:“既然有人不想让你安稳,那从明日起,你的守卫会增加一倍。没有孤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此府。包括……御膳房的人,以及,送赏赐的内侍。”
邱莹莹的心猛地一沉!加强守卫是保护,但切断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包括赵管事那条细微的信息渠道,这等于将她彻底孤立起来,变成一座真正的、密不透风的牢笼!
他终究,还是不信她。或者说,他要用这种绝对控制的方式,来确保“棋子”的绝对安全,以及……不会脱离掌控。
“臣妾……谢大王庇护。”邱莹莹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和冰冷。她没有任何反对的资格和余地。
乞伏乾归站起身,玄色大氅在灯下划出一道沉重的阴影。“你好生歇着。”他丢下这句话,便大步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声音飘散在风里:
“安分待着,便是对孤最好的回报。”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门外的风雪中。
邱莹莹独自站在空旷冰冷的房间里,听着院门被重新合上、落锁的沉重声响,仿佛连同她刚刚窥见的一丝外界光亮,也一同被彻底锁死。
安分待着?
她看着桌上那盏摇曳的孤灯,唇边慢慢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在这吃人的修罗场,安分,往往意味着等死。
(第五章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