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雪夜杀机（中）
院门内外，火把噼啪作响，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每个人的脸上。两具尸体横陈雪地，鲜血的热气在严寒中凝成淡淡的红雾，景象诡谲而惨烈。被制住的几名“士兵”面如死灰，抖如筛糠。
乞伏乾归的话，像一块冰，砸在寂静的夜里。“有人不想让孤的王妃，过这个安稳年。”
邱莹莹站在房门口，风雪吹拂着她的裙摆，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她心中的寒意。她看着那个站在尸骸与阴谋中心、面色冷峻的男人，强迫自己稳住几乎要软倒的双腿，迈过门槛，走到院中，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敛衽一礼，声音带着无法完全抑制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臣妾参见大王。惊动大王圣驾，臣妾罪该万死。”
她没有哭诉，没有惊慌失措地扑过去寻求庇护，而是先请罪。这不合时宜的冷静，让乞伏乾归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与你无关。”他淡淡道，目光扫过那两具尸体和被抓的几人，语气森寒，“是孤疏忽，让些宵小之辈，惊了凤凰的清静。”
他用了“凤凰”一词，在这血腥的场合下，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反差。他转向身旁一名亲卫统领：“查！一个时辰内，孤要知道他们的主子是谁。活口，撬开他们的嘴。死人，给孤查出他们的来历，身上每一处疤痕，每一件衣物，都给孤查清楚！”
“是！”亲卫统领躬身领命，一挥手，手下人立刻如狼似虎地将那几名假冒的士兵拖了下去，连同地上的尸体也被迅速清理，只留下雪地上两滩迅速冻结的暗红血迹，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乞伏乾归这才重新看向邱莹莹，朝她走近两步。他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身上还带着室外的风雪寒气。“吓到了？”他问，语气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审视。
邱莹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是有些怕……但大王来得及时，臣妾……臣妾现在好多了。”她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没想到，在这王城之内，大王脚下，竟也有人如此胆大包天。”
她这话，既是后怕，也是不着痕迹地提醒乞伏乾归，这事发生在他的核心地盘，挑战的是他的权威。
乞伏乾归哼了一声，听不出情绪：“树欲静而风不止。总有人，不甘寂寞。”他的目光扫过邱莹莹单薄的衣衫，“外面冷，进去说话。”
他率先向房内走去。邱莹莹愣了一下，只得跟上。乞伏乾归竟然要进她的房间？在这深更半夜，刚刚经历了一场刺杀未遂之后？
屋内没有生火，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乞伏乾归却似乎毫不在意，很自然地走到主位坐下，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亲卫们无声地守在门外，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油灯如豆，光线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摇曳不定。
邱莹莹站在下首，心中忐忑不安。乞伏乾归深夜前来，处置了刺客，现在又与她独处一室，他想做什么？仅仅是查看她的情况？还是另有目的？
“坐下。”乞伏乾归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邱莹莹依言坐下，双手在袖中紧紧交握，指尖冰凉。
“对于今晚之事，你怎么看？”乞伏乾归开门见山，问题直指核心。
邱莹莹心头发紧。这是试探，绝对是试探！他想知道她想到了谁，或者，想看看她会不会趁机攀咬某人。
她不能说出柳锋或符广，那会暴露她与外界有联系。她也不能直接指控叱卢乌孤跋，没有证据，反而会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