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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悬崖之兰（中）
那一声低沉的“你来了”，在漆黑死寂的望楼内骤然响起，如同鬼魅的叹息，瞬间攫住了邱莹莹的心脏。她浑身一僵，握紧玉簪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几乎要刺破掌心。黑暗中，她只能勉强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倚靠在通往二楼的残破楼梯旁。
是谁？！是“兰”势力的人？还是……乞伏乾归的陷阱？！
巨大的恐惧和警惕让她几乎要转身逃跑，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此刻退缩，前功尽弃，甚至可能立刻招致杀身之祸。她强迫自己稳住几乎要颤抖的声音，沉声问道：“你是谁？”
那黑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向前挪动了一步。借着从破窗透入的微弱星光，邱莹莹勉强看清了来人的大致样貌——一个身形佝偻、穿着深色粗布衣衫的老者，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浑浊而深邃。
“送画之人。”老者声音沙哑，言简意赅。
送画之人！果然是“兰”势力！邱莹莹心中稍定，但警惕丝毫未减：“你引我来此，所为何事？”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王妃娘娘冒险前来，不正是心中有惑，欲求一解吗？”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不能再虚与委蛇，必须单刀直入：“不错。你们三番五次暗中传递消息，究竟意欲何为？那‘兰’字，代表什么？你们是柳锋的人？还是……另有图谋？”
老者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闪烁了一下，他缓缓摇头：“柳锋？符广？他们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早已自身难保。我们……不属于任何一方诸侯。”
不属于任何一方？邱莹莹心中一震！这比她预想的任何一种可能都更加复杂和危险！“那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并不重要。”老者声音低沉，“重要的是，王妃娘娘您是谁，以及……您想成为谁。”
这话如同禅机，让邱莹莹皱紧了眉头：“什么意思？”
老者向前又走了一步，距离邱莹莹更近了些，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草药和尘土的气息传来：“娘娘可曾想过，您为何会在这里？为何前秦覆亡，独您与太子玠得以幸存？为何乞伏乾归既要囚禁您，又要用您？这重重迷雾之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敲在邱莹莹的心上。这些正是她穿越以来，日夜思索却不得其解的谜团！难道这老者知道内情？
“你知道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老者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话锋一转，指向了更现实的问题：“娘娘可知，慕容部使团明日离京，但那位大祭司慕舆虔，却以‘观摩天象’为名，向乞伏乾归讨要了兰台宫附近一处观星台的临时使用权，要再滞留三日？”
什么？！慕舆虔要滞留？还在兰台宫附近？！邱莹莹心中警铃大作！兰台宫是符玠的居所！这绝不是巧合！
“他想做什么？”邱莹莹的声音冷了下来。
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慕舆虔精通星象巫卜不假，但他更擅长的，是‘观人’。”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邱莹莹，“尤其是……观‘有天命’之人。”
有天命之人？！这话如同惊雷，在邱莹莹脑海中炸响！他指的是符玠！慕容部对符玠产生了兴趣！不，不仅仅是兴趣，是某种……评估！甚至是……企图！
“慕容部……他们想打太子的主意？”邱莹莹的声音带着寒意。
“太子玠，前秦正统血脉，身份特殊。”老者缓缓道，“在有些人眼中，他是烫手山芋，必欲除之而后快；但在另一些人眼中……他或许是奇货可居的……‘重器’。”
重器！这个词让邱莹莹不寒而栗。符玠那个孩子，竟然被当成了可以交易和利用的“重器”！
“慕容部想利用太子？”邱莹莹追问道，“他们想做什么？扶植他复国？还是……另有所图？”
老者再次摇头：“慕容部内部，也非铁板一块。有人想借太子之名，整合前秦旧部，增强实力；有人则想将太子掌控在手，作为与后秦乃至其他势力谈判的筹码；甚至……有人可能想行那‘李代桃僵’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