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对。
筛选。
建模。
逻辑重构。
一张由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构成的复杂网络，在他的脑中瞬间成型。每一个看似正常的节点，都被他用最严苛的逻辑链条反复审视。
半小时后。
整个世界仿佛重新恢复了声音。
陈正华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份报告的某一页上。他的动作很轻，指尖的温度却让那张薄薄的纸页显得无比沉重。
“找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一直守在旁边的杨锦荣精神一振。
杨锦荣立刻凑了过来，视线顺着陈正华的手指看去，脸上写满了不解。
“这……这不是半年前，西贡那次追捕悍匪朱信的行动报告吗？”
他记得这个案子，当时还上过新闻。
“记录上写得很清楚，黄Sir现场连开三枪，击毙匪徒，事后也回收了三枚弹壳，弹道报告也吻合。华哥，这没问题啊。”
“不。”
陈正华的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刚刚出鞘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这份报告伪装完美的外壳。
“问题就在这里。”
他将报告翻到了附录页，指着一行几乎不会有人注意的技术备注。
“根据枪械领用处对枪械膛线磨损和击发装置的微记录分析，他的配枪，在那次行动中，有四次击发记录。”
杨锦荣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陈正华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开了四枪，却只上报了三枪。”
“有一枚子弹，和一枚弹壳，凭空消失了。”
嘶——
杨锦荣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在纪律严明到近乎苛刻的香江警队，每一发子弹的去向，都必须有明确、可追溯的记录。这是铁律！
丢失子弹，尤其是在行动中丢失了子弹而不如实上报，这绝不可能是简单的文书失误。
这背后，必然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他……他用那枚子弹，做了什么？”
杨锦荣的声音在发颤，他甚至不敢去想象那种可能性。
陈正华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卷宗，看到了半年前那个混乱的雨夜。
他不需要证据，他的“悟性逆天”已经在大脑中构建出了最符合逻辑的推演。
黄志成很可能是在那次抓捕悍匪的行动中，利用现场的混乱和枪声作为掩护，用那第四发子弹，私下处理了某个人。
或者……某件见不得光的事。
然后，他用击毙悍匪的功劳，完美地掩盖了这一切。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O记内部调查的范畴。单凭O记去查一个CIB的高级督察，很容易引起对方的警觉，甚至遭到反扑。
必须找到一个更有分量的人。
一个同样身处CIB，却以办案严谨、为人沉稳著称的人。
从侧面，用一种学术探讨的方式，将这根致命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CIB的内部。
让它从里面，自己烂掉。
陈正华的脑海中，一个名字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高级督察，陆启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