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彻底撕开韩琛那张密不透风的防线,就必须先斩断他最锋利、最致命的那双爪牙。
陈正华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
天养生。
O记的行动小组,根据陈正华提供的,精准到街道门牌号的实时情报,完美策划了一场“偶然”的街头冲突。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人赃并获。
以“妨碍公务”与“袭警”的双重罪名,这头韩琛麾下最凶悍的猛虎,被成功关进了笼子。
西九龙总区,审讯室。
头顶的灯管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倾泻下惨白冰冷的光,将每一寸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
天养生端坐在金属椅子上,双手被手铐反锁在背后,腰背却挺得如同一杆标枪。
他的眼神冷硬如花岗岩,迎着刺目的灯光,没有丝毫闪躲。
负责第一轮审讯的警员已经口干舌燥,能用的方法都用尽了,从厉声呵斥到政策攻心,可眼前的男人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不看,不听,不说。
空气里只剩下时钟秒针单调的跳动声,和审讯警员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僵局。
吱呀——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陈正华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警服,简单的休闲装让他看起来与这里格格不入。他也没有像同事那样,一上来就摆出咄咄逼人的架势。
他只是随手将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边缘已经泛黄起毛的档案,轻轻丢在了天养生面前的金属桌上。
啪。
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档案袋的封面上,几个用毛笔手写的繁体大字,带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刺入天养生的眼帘。
《驻越港英志愿部队老兵档案》。
那一瞬间,天养生那双死寂的眸子里,两点漆黑的瞳仁骤然凝缩成针尖。
一个快到让人无法捕捉的瞬间,随即恢复原状。
但这个细节,没有逃过陈正华的眼睛。
陈正华拉开对面的椅子,金属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
他坐了下来,没有去看天养生的脸,目光落在桌面的档案上,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旧物。
他开始叙述,声音不高,平铺直叙,却带着一种能钻透骨头的魔力,在这间狭小的斗室中缓缓回荡。
“天养生,只是你在江湖上的名字。”
“你的本名,叫阮海生。十七岁那年,响应号召,加入了港英政府的志愿部队,番号7301,随即被秘密派往越南战场。”
“你所在的那支侦察小队,代号‘野狗’。”
“一共七个人。”
陈正华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他只是在陈述。
凭借“悟性逆天”对天养生所有背景资料的深度侧写,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外科医生,正在将对方用血和火封存在心脏最深处的记忆,一层一层,精准地剥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