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一点五十七分。
“利剑”小组的临时指挥部内，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速溶咖啡的焦苦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
针对艺术馆的“偷天换日”行动，所有细节已推演完毕，只待黎明的第一缕光线刺破维多利亚港的夜幕。
亢奋与期待，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嘀——嘀——嘀——
一阵尖锐急促的电子蜂鸣，划破了房间内压抑的宁静。
那不是普通的电话铃声。
那是只有最高安全等级的加密线路，才会被激活的警报。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瞬间定格。
陈正华一把抓起桌上那只红色的加密电话，听筒刚贴到耳边，一个被电流干扰得有些失真，却透着彻骨寒意的声音便钻了进来。
是天养生。
“黄志成疯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嘶哑、急切，仿佛正从一个极度危险的环境中强行挤出每一个字。
“他被停职之后，为了重新取得韩琛的信任，彻底豁出去了！”
陈正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把他单线联系的另一个卧底，卖了！”
“卖给了东星的龙头，‘骆驼’！”
冰冷的寒意顺着陈正华的脊椎瞬间窜上头顶，他握着电话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卧底代号，“阿布”。
这个名字像一枚钢针，狠狠扎进陈正华的大脑。
那是警方耗费了无数心血，才成功钉入东星社团心脏的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他在东星潜伏多年，地位已经触及核心。
天养生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骆驼今晚就在九龙城的德兴酒楼设了鸿门宴！”
“他要当着东星所有堂主的面，清理门户，执行家法！”
“他要把阿布活活打死！”
“杀鸡儆猴！”
“啪。”
陈正华挂断了电话。
整个办公室死寂无声，只剩下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鸣，像是在为某个即将逝去的生命进行倒数。
墙上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无情地跳动着。
23:59。
鸿门宴开始的时间，是凌晨两点。
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
通过常规程序上报，申请跨区行动许可，再紧急调动飞虎队……一套流程走下来，天都亮了。
到那时，他们能做的，只有去给阿布收尸。
“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