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锦荣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份关于艺术馆行动的完美计划书，声音干涩。
“一边是能一举扳倒韩琛的黑名单，我们准备了这么久……”
“一边是兄弟的命……”
“我们……”
他再也说不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死死地钉在陈正华的身上。
陆启昌双手抱在胸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李文彬则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着这个小组的绝对核心，他们的指挥官，做出那个足以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决断。
陈正华的脸上，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权衡。
他深邃的眼眸里，只有一片燃烧的寒冰。
功劳？前途？
那份能让他平步青云的黑名单？
在他的脑海中，这些东西与“阿布”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放在一起时，显得如此轻浮，如此可笑。
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那份凝聚了所有人无数心血的行动计划书被震得高高弹起，又无力地飘落。
陈正华豁然起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金属质感，在每个人的耳膜上轰然炸响。
“名单可以晚一点再拿。”
他停顿了一秒，而后，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刃。
“但自家兄弟的命，一分钟都不能等！”
“全体都有！”
这一声爆喝，让所有人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直。
陈正华的眼神依次从陆启昌、李文彬、杨锦荣的脸上一一扫过，下达了不容任何质疑的命令。
“立刻中止针对艺术馆的所有行动！”
“‘利剑’小组全部力量，转向！”
“目标，九龙城！”
“营救卧底，‘阿布’！”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没有片刻的犹豫迟疑。
所谓的功劳前途，在兄弟的性命面前，一文不值。
这一刻，陈正华所展现出的那份决绝与担当，让杨锦荣眼中所有的焦灼与迷茫，瞬间被一种滚烫的信念所取代。
让陆启昌和李文彬这两位见惯了风浪的老警员，都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折服。
他们跟从的，不只是一个上司。
是一个真正把他们当成兄弟，愿意为他们赌上一切的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