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廉价香烟的辛辣。
卧底阿布裹着一条灰色的毛毯,坐在床沿。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刚刚清洗过的短发还在滴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水珠还是冷汗。
他的身体还在无法自控地轻微颤抖,那是极度恐惧过后的生理后遗症。
对于将他从那个冰冷、充满血腥味的地窖里拉出来的陈正华,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遍遍地看着对方。
感激这种情绪,在此刻显得过于苍白。那是一种重获新生的皈依,一种将对方视为神祇的信赖。
陈正华递给他一杯热水,温热的杯壁终于让阿布颤抖的指尖,找到了一丝安定的实感。
“华哥……”
阿布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决定说出来。
不仅仅是为了报答这份救命之恩,更是为了不让更多像他一样的兄弟,再死于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致命错误。
那个秘密,他在韩琛身边潜伏了整整三年,在无数次醉酒的吹嘘和不经意的只言片语中,才勉强拼凑出的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港岛黑白两道认知的恐怖真相。
“你们一直以为,韩琛是最大的敌人。”
阿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让房间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下来。
“其实……你们都错了。”
陈正华正准备点烟的手停在半空,他与身旁的陆启昌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有沉静的等待。
他们知道,接下来阿布要说的,将是比任何一份情报都重要的东西。
“韩琛之所以能在倪家倒台后,那么快就整合了尖沙咀的势力……”
阿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那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魔力。
“背后真正的操盘手,其实是他的老婆——Mary,刘嘉玲!”
这个名字被吐出的瞬间,房间里只剩下抽气扇单调的嗡鸣,衬得这份死寂更加骇人。
陆启昌夹着烟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一个女人?
一个在所有情报档案里,都只被标注为“韩琛妻子”,几乎没有任何威胁等级的女人?
“没错。”
阿布垂下眼睑,再抬起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被巨大恐惧浸泡过的凝重。
“韩琛只是摆在台前,负责龇牙咧嘴,负责喊打喊杀的猛虎。”
“而玛丽,才是那只躲在最深、最暗的角落里,用看不见的丝线,操控着所有棋子,包括韩琛这头猛虎在内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