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O记总部。
会议室的空气凝滞、浑浊,烟灰缸里堆叠的烟头已经冒了尖,廉价速溶咖啡的苦涩气味与尼古丁的焦香混杂在一起,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末梢。
巨大的白板上,原本以韩琛为核心的人物关系网,已经被一道道粗暴的红线划得面目全非。那份耗费了“利剑”小组无数心血的行动方案,此刻就像一堆废纸,静静地躺在角落,充满了讽刺。
玛丽。
当这个女人的名字,以一种颠覆性的姿态浮出水面时,整个棋局的规则,都被改写了。
陆启昌用力掐了掐眉心,眼中的血丝密布,两天两夜的连轴转,让这个铁打的汉子也显露出疲态。李文彬则焦躁地来回踱步,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的计划,都必须推倒重来。
“吱嘎——”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陈正华走了进来,他的表情平静无波,与房间里弥漫的焦虑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径直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的记号笔,拔开笔帽。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用力地擦掉了白板最中央“韩琛”的名字。
随后,记号笔的笔尖,重重地落在了白板上,发出一下清脆的叩击声。
他在比韩琛原本位置更高的地方,一笔一划,写下了两个字。
玛丽。
写完,他用一个鲜红的圆圈,将这个名字框了起来,又在外面,重重地画了第二个,第三个。那力道,仿佛要将笔尖摁进白板里。
“单纯针对韩琛的打击,已经没有意义了。”
陈正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力,瞬间压过了房间里所有的杂音。
“只要这个女人还在,就算我们抓了韩琛,她也能很快扶植起第二个、第三个韩琛。”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治标不治本。”
他提出了一套全新的战略方针。
“我们必须将玛丽和韩琛进行‘切割’处理。”
他的手指点在“玛丽”的名字上。
“第一步,剪除这个‘大脑’,让她无法再为韩琛出谋划策。”
然后,他的手指缓缓下移,指向了那片被划掉的,原本属于韩琛党羽的区域。
“一旦没了这个智囊,韩琛就会变回一头只懂打打杀杀的猛虎。到那时,再想围剿他,易如反掌。”
先打大脑,再斩四肢。
这个思路,如同在黑暗的隧道中,猛然亮起的一盏探照灯,瞬间照亮了前路。陆启昌和李文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种拨云见日的释然。
思路清晰了,接下来就是执行。
陈正华的目光,转向了会议桌的另一角,落在了刚刚归队的阿布身上。这个在外面经历了无数风雨的卧底,此刻安静地坐着,眼神却锐利如初。
“阿布。”
陈正华的声音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