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利剑”小组彻底熔铸成一个以他为绝对核心的利益共同体之后,陈正华的目光,越过了警队森严的等级与壁垒,投向了一个更加广阔,也更加幽深的领域。
一种无形的桎梏感,开始在他心头盘旋。
O记总督察的身份,警队英雄的光环,这些曾经让他得以立足的权柄,如今却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天花板。它们强大,却也脆弱。强大在于体制赋予的暴力执法权,脆弱在于这一切都建立在体制的规则之上。
他可以抓捕罪犯,可以威慑宵小,甚至可以影响警队内部的权力格局。
但他无法对抗规则本身。
只要他还在这个系统内,他就永远是一个棋手,而非制定棋局的人。
想要真正站上牌桌,与那些制定规则的英籍高官、世家大族平等博弈,甚至亲手制定属于自己的规则,他就必须拥有另一种力量。
一种能够超脱于体制,甚至能反过来裹挟体制的力量。
金钱。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陈正华眼中的世界,瞬间变得不同。中环林立的摩天大楼不再是冰冷的钢筋水泥,而是一个个流淌着天文数字的资本符号。维多利亚港穿梭的货轮,不再是贸易的景象,而是全球资本流动的脉搏。
那一刻起,“悟性逆天”这枚被他用来破解罪案、洞察人心的金手指,开启了它最恐怖,也是最本质的用法。
他不再满足于将其用于案件的侦破。
他要用它,为自己的人生,进行一次深不见底的“布局”。
深夜,O记办公室。
“华哥,你确定要这些?”
杨锦荣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震惊,他看着陈正华递过来的清单,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清单上没有案件资料,没有嫌犯档案,而是一连串让他眼花缭乱的名词:纳斯达克、道琼斯、日经、恒生……过去二十年,全球所有主流金融市场的全部交易数据、财报、政策公告、新闻……
数据量之庞大,足以塞满一整个机房的服务器。
“我需要全部,一比特都不能少。”
陈正华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平静得如同在下令调取一份普通的卷宗。
“这……这有什么用?我们是警察,不是金融分析师。”杨锦荣忍不住问道。
陈正华没有解释。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杨锦荣,那眼神深邃,不容置疑。
杨锦荣瞬间闭上了嘴。他从那眼神里读懂了一切,那是他早已习惯并绝对服从的意志。
“明白,华哥。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后,一股庞大的数据洪流,通过数条加密线路,涌入了陈正华指定的秘密服务器。
当晚,陈正华将自己反锁在了一间绝对安全的密室里。
房间里只有三样东西。
他,一张椅子,以及面前一排亮得晃眼的显示器。
当他将精神沉入那片由代码和数字构成的汪洋大海时,“悟性逆天”的能力被催动到了极致。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台超越时代极限的生物超算。
无数的K线图、财务报表、交易量、资金流向图,在他的脑海中不再是孤立的信息。它们被分解、打碎、重构。二十年的时间跨度,上亿次的交易记录,数千万条相关新闻与政策,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种超越光速的效率进行着关联与演算。
美联储主席一次即兴演讲中的某个用词,如何通过情绪传导,在三天后引发南美某个国家货币的轻微贬值。
日本颁布的一项不起眼的半导体出口限制,又如何通过产业链,在两个月后影响到纳斯达克某家科技巨头的股价。
这些在顶级分析师团队耗费数月都难以理清的复杂因果链,在他的脑中,却如同掌上观纹一般,清晰无比。
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忘记了饥饿,忘记了疲惫。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时,陈正华缓缓睁开了布满血丝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