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警察总部大楼顶层,一哥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这盏灯,是这座城市午夜之后,依旧保持着绝对清醒的眼睛。
陈正华的身影,穿过空旷寂静的走廊,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一种沉闷而规律的回响。
他手中,提着一个厚重的牛皮档案袋。
档案袋没有标记,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里面装着的,不是普通的罪证。
那是旧时代留在新时代肌体上,一道正在腐烂、发臭的伤口。
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时,浓郁的咖啡香气混杂着一丝雪茄的淡雅烟味扑面而来。
李树棠没有坐在他那张象征着警队最高权力的办公桌后,而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眺望着窗外被霓虹灯火点亮的维多利亚港。
他的背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
“来了。”
李树棠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陈正华反手关上门,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
他走到那张足以躺下两个人的巨大办公桌前,将手中的牛皮档案袋,轻轻地,放在了桌子正中央。
“啪。”
一声轻响,在这绝对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树棠缓缓转过身。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眸,落在了那个档案袋上。
“一哥,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陈正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敲击在钢铁上的锤音。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直视着这位警队的第一位华人“一哥”。
“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个人恩怨,也不是单纯的贪污腐败。”
陈正华的语速开始加快,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这是旧有的殖民势力,在回归交接的前夕,进行的一次有预谋、有组织的疯狂反扑!”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钢针,刺入了房间的核心。
李树棠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陈正华继续。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利用他们安插在警队、廉署、律政司的棋子,互相配合,撕开我们赖以生存的法治防线。”
“他们要搞乱整个香港的司法体系!”
“最终,为他们未来的政治博弈,攫取血淋淋的筹码!”
字字诛心。
陈正华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砸在了李树棠内心最深、最隐秘的那个担忧之上。
作为警队的第一位华人掌舵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在这座即将回归的城市里,在警队,在整个港府的内部,依旧盘踞着一股多么强大、多么根深蒂固的旧势力。
他们恋栈不去,他们阳奉阴违,他们像附骨之疽,在暗中不断地制造着麻烦与障碍,等待着反扑的时机。
李树棠的目光,从陈正华的脸上,缓缓移到了那份档案袋上。
他走过去,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手指,轻轻地在牛皮纸的表面上摩挲着。
那份触感,仿佛能透过纸张,感受到里面那些罪证的冰冷与丑陋。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和李树棠那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漫长的沉默。
压抑的沉默。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