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作为父亲的选择。”
“选择一。”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砸在冰面上的石子。
“你将这台电脑里的视频，连同你和你背后那位总督察先生所有的罪证，全部烂在肚子里。守住你那可笑的秘密和忠诚。”
“然后，我会将这份视频的拷贝，匿名寄给全港，乃至全英国的所有媒体。从《太阳报》的头版，到BBC的晚间新闻，全世界都会欣赏到副刑事检控专员先生的‘私人生活’。”
“你的下半生，会在赤柱监狱最肮脏的牢房里度过。但这不重要。”
陈正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
“重要的是，你最骄傲的女儿，将永远背负一个‘贪污犯和皮条客之女’的烙印。这个标签会跟着她一辈子，刻在她的每一次求职申请上，出现在每一个关于她的新闻标题里。”
“我想，以牛津大学对声誉的重视，他们大概率会‘建议’她主动退学，以维护学校的百年清誉。她的人生，她的梦想，她的未来，在你做出选择的这一刻，就已经彻底毁了。”
琼斯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在打战，发出“咯咯”的声响。他能清晰地想象到那个画面，他女儿眼中那片纯粹的光，熄灭了。
陈正华缓缓转过身，眼神冷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选择二。”
“你转做污点证人。干干净净地，把你背后那位总督察先生的所有罪行，一字不漏地，全部吐出来。成为扳倒他的，最关键的那枚棋子。”
“事成之后，你可以体面地，以‘个人健康原因’向律政司申请提前退休。你可以带着你那笔足够你在英国任何一个庄园里安度晚年的丰厚退休金，和你所有的家人，安然无恙地离开香港。”
“你的丑闻，将永远被封存在这间屋子里，和这段视频一起，被彻底销毁。”
陈正华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张照片上，语气放缓，却更具魔力。
“你的女儿，依旧是那个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女。她会顺利毕业，成为最优秀的律师，拥有最光明的人生。”
“她甚至，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的父亲，曾经面临过这样一个夜晚。在她心中，你永远是那个值得她骄傲的、体面的父亲。”
陈正华拉开椅子，重新坐下，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仿佛在邀请对方品尝一杯上好的红茶。
“现在，请做出你的选择吧，琼斯先生。”
“是选择你对一个腐朽帝国的，那份可笑的‘忠诚’？”
“还是选择你女儿，那片不容玷污的，光明的未来？”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房间里只剩下笔记本电脑风扇的低沉嗡鸣，和琼斯越来越粗重、越来越绝望的喘息。
他的脑海里，两幅画面在疯狂交战。一边是女儿在毕业典礼上灿烂的笑脸，另一边是她在媒体长枪短炮的围堵下，崩溃哭泣的模样。
天堂与地狱，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最终。
“嗬……”
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呜咽，从琼斯痛苦扭曲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这位在法庭上永远衣冠楚楚、巧舌如簧的检控专员，整个人的精神支柱被彻底抽空。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重重地瘫倒在椅子上，像一团被抽掉了骨头的烂肉。
他用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
作为一个父亲。
他根本，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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